文轩仿佛早就料到母妃会有如此的激烈反应,于是躬身拜下:“儿臣不孝,恳请母妃成全。”
淑妃没有想到儿子的态度会是如此坚决,怔怔盯他半晌,终于像被抽了骨头的驱壳一般,有气无力的歪到榻上,含泪控诉:
“九门提督的嫡女白氏,生得标致,性子却太躁;左都御史的独女姑苏氏,端庄有余,容貌又稍欠,生下郡主常欢以后,便损了身。”
“工部侍郎的胞妹西林嫣,倒是好个模样性情,还诞下二世子武晟,可惜蠢得令人扼腕!”
“刑部尚书的叔伯妹子慕容氏,本宫瞧着就很不错,偏你不喜欢她;你中意的商女金氏,分明是根轻狂骨头。”
“所以不用你求,为子嗣计,母妃也会为你物色好人留用。”
“可你为何执意要选仇家女儿?且不论她爹正是灭你舅父的罪魁,难道不怕纳兰老贼,在你身边安插眼线?”
淑妃说着说着,泪已潸然。
陪嫁过来的礼嬷嬷适时递上一盏碧浓龙井,一边替她擦泪,一边帮腔。
“莫怪老奴多嘴,娘娘也是为了二爷的安危着想,才动了这么大的气性。”
“娘娘也莫怪二爷糊涂,纳兰老贼的四女,老奴倒是略有耳闻,据说生母出身烟柳,二爷定是中了美人计才会这般,而且.....”
礼嬷嬷说到此处,故作一顿,转头看向文轩,满嘴的嫌弃吐槽:“而且《坊间稽谈》曾传,她的手脚不太干净,二爷何等精明,一叶障目罢了,细想下来,怎会迷了心智?忘了血仇?”
“轩儿你听听,这样的不堪庶女,若真的纳进你的府里,岂非要让母妃,沦为整个后宫的笑柄?”
淑妃恨极反笑,苦口婆心劝道。
“咱们再不得宠,也是天潢贵胄,又有郡王的爵位摆着,多少家世显赫,品貌优良的名门闺秀挑不得,哪里轮到一个声名狼藉的庶女妄自高攀?”
方才礼嬷嬷的劝说,已经让淑妃心中认定,不是纳兰老贼想用美人计害他儿子,就是那个庶女心比天高!
文轩心中有点哭笑不得,女人果然都有捕风捉影的天赋,虽说他想纳兰老贼的女儿进府确实荒唐,不料到了母妃与礼嬷嬷这里,竟能编出庶女妄图攀附皇恩,设计勾引皇子的戏码,还真让他始料未及。
于是文轩只好屏退礼嬷嬷等一干人,耐着性子解释:“母妃有所不知,那日青云寺一游,有个老道,说她将来能够母仪天下......”
“轩儿岂可迷信至此,怎知不是那个庶女有意设计?”
“儿臣当然不会迷信至此,且听儿臣把话说完,刚巧那天老四也在,对她十分青睐,可是儿臣不想她进睿亲王府,所以才想把她讨来,不过母妃放心,儿臣对她,并无半点男女之情!”
“当真没有男女之情?”淑妃端起茶盏轻品一口,眉心凝起一丝疑窦。
听完儿子的解释,发泄完情绪的她,早已恢复了往昔温婉。
“儿臣诚然不欺母妃!”文轩目色坦诚的说完,更加坚定了抢这纳兰四小姐的决心。
“方才你说,老四对她青睐有加,那她的品格,一定不同凡响,否则眼高于顶的老四,怎会动了纳她的心?可见她就是个不安分的东西,现在你与她初识不熟,自然无关风月,将来难保,不会对她动了真心。”淑妃有所顾虑的说道。
“儿臣向母妃保证,把她弄到府上,只图吉利摆设,顺便给老四添堵,绝对不会加以宠幸,毕竟血仇旧恨,历历在目,儿臣心中一刻不敢忘怀!”文轩自负一笑,转而眸色被仇恨填满。
淑妃微微凝眉,还是有点担心:“你就不怕,万一她是纳兰老贼安插到你身边的奸细?若真是那样的话,等于将柄利刃,悬到了自己的头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若是儿臣连个黄毛丫头都收拾不了,何谈将来大业?”文轩自信笑道,旁的不说,驾驭女人对他而言,从来都是手到拈来。
这点淑妃也很清楚,加上儿子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也没有回驳的道理,于是没好气的嗔道:“你方才所言,母妃可都当真了,明天就去递册子,倘若日后发现你哄骗了我,对纳兰氏的月貌花容动了真心,可别怨我心狠手辣,辣手摧花。”
“母妃放心,只等大业得成,儿臣还想借她下手,挑出错来降罪纳兰一族,所以儿臣可以对天发誓,将来若对纳兰氏心生丝毫恻隐怜悯,叫我不得好死!”
文轩信誓旦旦的保证,心底有丝异样划过,诧异自己怎会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淑妃立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薄唇,连忙呸呸几口,唬了脸道:“什么死呀活呀,也不知道忌讳着点,既然母妃答应给你纳她,不如你把专门给金家那狐媚子新建的藏金园,分给纳兰氏一半住吧,也省的咸福宫里的那位,总是笑话你的端郡王府寒酸。”
一抹阴戾飞快闪过文轩狭长上挑的桃花眼眸,稍纵即逝。
文轩明知这是额娘无奈之下,想用纳兰氏膈应一下娇娇的恶意,但觉无伤大雅,于是朗声应下:“儿臣谨遵母妃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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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兔东升,华灯初上,咸福宫里光影交错,气派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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