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漪澜面色一僵,王爷嘱托,竟然越过她这个王妃,直接交代给了白凤兮,无疑是再当众打脸,不知情的她!
于是赶忙找补道:“既是王爷的令,慎妹妹还是等到养好手上的伤,再回娘家侍疾吧!”
金颜娇记恨姑苏漪澜上次的捧杀之仇,故意当众落她颜面,撇嘴笑道:“王妃还不知道吧,她的手早养好了,否则哪来的力气,弹唱靡靡之音媚上呢?”
茗慎搁下茶盏,不怒反笑:“说起靡靡之音,哪及夫人万一,你新学的《步步娇》 要是给王爷听见了,王爷一定会更加喜爱夫人的。”
“那是自然!”
金颜娇傲慢的扬起下颚,众人却忍俊不禁的轻笑出声。
见人笑话,金颜娇这才回过味来,自己竟被茗慎讽作戏子粉头之流,当下气结,羞愤不已!
偏巧西林嫣暗恨金颜娇已久,仗着胞兄最近得脸,也敢拉踩起金颜娇来:“步步娇可是出了名的粉戏,据说长三堂子里的清倌都不屑唱,金夫人何时好上这一口了?”
慕容琳笑着调侃道:“嫣妹妹是工部侍郎家的小姐,自然不会明白金夫人的雪月风花,她原比咱们懂得多,若是放在市井梨园,凭她的容貌身段与唱腔,绝对是块粉旦的好材料呢。”
茗慎没有想到,礼部尚书的千金慕容琳,琼姿玉貌,温文尔雅,竟然能够说出如此刻薄之言。
金颜娇被这四人连消带打,说得颜面尽失,于是捡了最软的柿子茗慎,扬手就要煽下!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茗慎躲闪不及,却被白凤兮眼疾手快的拦下。
只见白凤兮怒视而道:“且不说她是侧妃,你是夫人,身份比你尊贵,就算与她平起平坐,也不能动手打她!”
“我不用遵守王府的规矩,看谁不顺眼就打谁,凤侧妃你管不着!”
金颜娇不肯罢休,媚眼狠瞪白凤兮,暗自用力想要摆脱她的钳制,可手腕处吃痛却越来越紧,疼得缓缓蹙起了眉。
“这事我管定了,二爷没有回府之前,谁也不许动慎侧妃一下!”白凤兮据理力争,用力掐着金颜娇的手腕,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就在二人争执不下之际,管家刘安一脸慌乱的闯进了殿内。
“启禀王妃,外头来了一群御林军,说是奉万岁之命,要搜咱们端郡王府。”他哆哆嗦嗦的跪了下来,气喘吁吁。
“什么!”
姑苏漪澜顿时吓的面色惨白,身子如软泥般瘫在了主位上。
众人见状,也跟着慌得没了主心骨,唯有白凤兮还算镇定,一把甩开金颜娇,对着刘安问道:“好端端的,万岁为什么要搜查王府?可是王爷出了什么大事?”
刘安抬袖擦了擦额头上豆大如雨的汗珠,喘息答道:“回凤侧妃的话,奴才刚刚已经冲御林军的统领打听过了,说是纳兰将军在朝堂上参了咱家王爷一本,告他私藏龙袍,企图谋逆,还说咱家王爷估计……估计是回不来了,这谋逆之罪重则五马分尸,轻则终身圈禁……”
白凤兮闻此噩耗,恍若晴天霹雳,金颜娇趁机一把揪起茗慎的衣领,照着她脸上“啪”的煽下一记响亮的耳光,恶毒骂道:“要不是你母家陷害轩郎,轩郎岂会遭此横祸,来人,立即将她杖毙!”
众人皆知金颜娇在文轩心中的地位超然,加上此刻到了众人的生死关头,没有不恨茗慎的,所以几个下人,便打算动手去拖茗慎。
“住手!”白凤兮及时喝止,恨意十足的瞪了茗慎半晌,还是遵了文轩的令,对着管家刘安吩咐:“把慎侧妃关进柴房,王爷没有发落之前,谁也不许弄她,但也不许给她吃喝,刘安你多派几人轮番盯着,别教她寻了短见!“
“嗻”刘安起身,示意家丁们将茗慎绑了起来。
茗慎倒也不挣扎,任由他们把自己押了下去!
——
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当所有人都认为,这位文武双全却不得圣心的落魄郡王,从此将会永难翻身的时候,御林军无功而返。
纳兰一族发起的这场大型参奏,碎成天子砸向丹陛的黄釉龙纹茶盏!
谋逆是大罪,诬告皇子谋逆,是更大的罪!
就算宣德帝私心里再不喜欢文轩,祖宗的规矩横着,天家的体面摆着,血缘的关系羁绊着,文轩的裙带关系纠缠着,私下培养的党羽施压着,导致他发了很大的脾气!
天子一怒,横尸千里,纳兰慕枫再有军功傍身,也冒冷汗,权又被减,罚俸三年。
其他参与告发文轩谋逆的官员,抄家灭族难免,罢官流放者众,就连幕后黑手,都被揪出几个,降级罚俸,以示警告。
而整个事件中的完美受害人文轩,则很传神的将一个才华横溢却遭小人算计的落魄皇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一时间坊间声望大涨,庙堂呼声也高,宣德帝权衡无奈之下,只好加封了他和硕亲王爵位,以慰他受谗臣诬告的委屈,又授予了他宫城骑马,御前行走等权,并给了他插手六部的职务,才算渐渐平息了这场私藏龙袍的风波。
虽然死了不少人,但也空出不少缺,少不得顶上几个文轩偷偷扶持的暗棋,可谓是大获全胜,收成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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