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禄连忙将她扶起,告诉茗慎,自己永远都是她的靠山,不需要什么回报等等。
白玉霜笑称时辰不早,赶了荣禄出去,领着静妈与彩凤灵犀等婢,亲自替茗慎敷粉涂脂,画眼描眉。
不出片刻功夫,原本清艳的芙蓉面,就被她们绘成蘸雪红梅,艳得不可方物。
白玉霜又把那顶双鸾点翠的垂珠花冠替她戴上,泪中带笑,叮咛嘱咐。
“嫁到端郡王府,不比将军府上,没有我与你哥在侧,遇事更须谨慎冷静!”
“曾经与我大哥联过宗的白威,他的长女也是端郡王府的侧妃,她小时候,还和她的三弟在我院中住过几日,就是你五岁那年,同你一起掉进池塘的那个哥哥的长姐,我已托人知会了她,望她念着当年救她三弟的情,对你关照几分!”
“姨娘放心,慎儿会保护好自己,娘亲那边,劳烦姨娘与大哥多多费心照顾了。”
茗慎闻言,只觉姨娘大哥是她最亲的人,复又下拜叩首,至于旧人重提,难免百感交集。
马上就要出阁,嫁到端郡王府为妾,那些见不得天日的春闺幽梦,也该随着阳春融雪,雪化冰消!
玉霜姨娘口中的凤侧妃,茗慎了解甚多。
九门提督白威的嫡出长女,曾是大哥荣禄指腹为婚的妻子,因为当时两家交好,又都姓白,便联了宗,意结秦晋之好。
所以她被玉霜姨娘邀请,接入将军府中小住。
当时她和荣禄大哥,处得关系不错,谁知长大以后,寻死觅活的闹着悔婚,非端郡王不嫁,最终大哥一气之下主动解除婚约,另聘沈家千金书瑶为妻。
自此以后,两家不在往来,白威更是一脚迈进‘立长党’的队伍,誓死效忠端郡王的架势,与玉霜姨娘的哥哥白亮,成了朝堂对立的政敌。
没想到,玉霜姨娘为了她在端郡王府有人照应,竟能拉下家族立场与兄长儿子的脸面,主动示好那位凤侧妃。
此等恩惠,哪怕里面掺杂了些许不可名状的水分,也足够茗慎没齿难忘。
毕竟,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亲生父母尚不例外,何况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所以茗慎暗自发誓,有生之日,肝倒涂地,终当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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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已到,小姐该上轿了!”
静妈适时提醒一句,眼看时辰不早,彩凤和灵犀急忙掺起茗慎,往外走出。
茗慎 一步三回头的望着玉霜姨娘,万语千言凝噎在喉,化作一句:“姨娘保重!”
然后莲步轻移的走向花轿,佩饰的碰撞的“叮咚”声,宛若夜妇啼哭一般,但很快便淹没在“噼里啪啦”的炮仗声里。
将军府的门前,茗慎与茗婉从相同的门槛,一前一后的走出,穿着等级不同的嫁衣,坐上规制不同的花轿,沿着各自宿命轨迹,在一路吹吹打打的礼乐声中,朝着另外一个人生起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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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风好水好天候,吉日吉时吉事到!
睿亲王府里面早已宾客如川,光贺礼就堆满了一间又一间的库房,而端郡王府这边,虽然同样有人捧场,但是排场门客,明显要比那边冷清不少。
好在娶妃与纳妾,有着一定的差别,加上文轩一切从简,反倒没有落下脸面。
侧妃终究不是正室,茗慎自然没有拜堂资格,只是跪在前厅,敬茶文轩与王妃姑苏氏,便被一个衣饰不俗的嬷嬷,带进了今后的住所。
藏金园!
顾名思义,乃是金屋藏娇的意思!
园林位处端郡王府的后院东角,一看便是才建不久,假山耸峙,幽美别致!
围绕一池活泉荷塘,临水而立一阙主楼,名曰听雨轩,四周桃林掩映,意趣高雅。
虽已开春,天却还没转暖,冷得料峭,秃树枯枝随处可见,池塘更是一片萧瑟凄凉。
但这荷池造价,却很不菲,四周皆用汉白玉石堆砌,高水三尺的红木描金桥板护栏低矮,九曲八绕在残梗衰叶之间,营造出了一种分隔似是而非的无限婉转。
婉转顺着精巧奢丽的廊扣桥连,一直沿伸到了东厢的三层阁楼。
东厢阁楼与主楼之间,相隔不算太近,反而更像一对热恋男女,充满遥遥相望的深情含蓄,更加显出主人的别出心裁与绝妙审美。
“王爷虽然行二,但是大爷文奥早已出家,所以算得万岁长子,故而最重礼仪,不比侧妃在将军府上,日后定要规行矩步,切莫犯了规矩忌讳!”醇嬷嬷一面为茗慎等人引路,一面冷下脸来警告。
静妈搀着茗慎一路前行,不忘赔尽笑脸:“我们初来乍到,还望嬷嬷提点一二。”
醇嬷嬷并不接话,继续不苟言笑的指手画脚:
“藏金园乃是王爷不惜万金,为金夫人所造,方才路过的东厢阁楼,就是金夫人的住所,侧妃无事莫要叨扰,中间临水而立的主楼,则是王爷起居的听雨轩,也是府中禁地,未经传召,是不得入内的.........”
“嬷嬷之言,我家侧妃一定谨记。”静妈客气十足的笑道。
茗慎等人,此刻却早忽略她俩说了什么,只是望着亭台水榭,叹为观止。
饶是将军府中,见过些许世面,到底不如这座穷工奢丽的园林精妙绝伦。
这回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天家富贵,可是郡王的年俸不过白银五千,竟能出手如此阔绰。
白三郎豪掷千金为江燕,那也不过是个传闻,可眼前单这一塘荷池的价值,恐怕万金都还不止!
一个不得圣心的郡王尚且如此,那睿亲王的府上,又该何等玉堂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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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尾随醇嬷嬷一路西行,渐渐步入一片窄长幽深的竹林。
淡淡清新的气味从竹林中溢出,茗慎不禁赞道:“好清雅的地方,两排四季常青的竹林,养的也是极好。”
“穿过这片竹林便是西厢,那是王爷赐给侧妃的下榻之处,雅是足够雅的,不过幽静了些,但也不失为一个修身养性的地方。”
醇嬷嬷继续面无表情的说着,脸庞好似一块千年不化的冰雕,冷得不近人情。
茗慎听出醇嬷嬷话里的玄机,大有端郡王要把自己冷藏在此之意。
但却难以评估,她的故意透露口风,究竟是好心提点,还是受人指使。
不管哪一种吧,好歹今日也是她的大喜之日,一生仅此一次,不想再看她那冷落冰霜的表情,于是悄然递给彩凤一记眼风。
彩凤心领神会,立马从荷包里,拿出早就备好的银锭,塞到醇嬷嬷手中讨喜一笑:“有劳嬷嬷为我们引路了,您也受累了一整天,这个是侧妃娘娘赏给您的,拿去喝茶歇歇脚吧!”
“谢侧妃的赏!”醇嬷嬷微微屈身,随口说道。
待看清手心里的银子,竟是十两份额的银元宝时,不免楞了下神。
身为王爷奶娘的她,月俸不过六两,没有想到这个庶出的侧妃,出手还挺阔绰,待会一并回禀王爷!
等到醇嬷嬷走了以后,茗慎等人自然松快不少,说说笑笑的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朝着竹林深处而去。
初春的阳光,从竹林的枝叶缝隙洒下千丝万缕的金线。
枝叶扶疏 风影婆娑,未开的芍药丛中,围绕着一座清雅阁楼,共有三层,小巧玲珑,透着遗世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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