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不巧她遇到岳银瓶,对于这位陌生的姐姐,她一有怀疑,二见她着急之心也不弱于她,心中有股酸意的同时,也想到她有武艺在身,若是让她去帮助秦虚或许事情就不会这么糟,然而又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心中悲伤也自责,故而想到自己一同去也不会那么没理由,毕竟有女伴同行,若是她哥哥真的在这临安郊区对秦虚动手,她出来阻止,想必哥哥也不会那么无情,至于目前事情还未到那一步,她也不敢将此事对岳银瓶明说,她总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总希望昨晚听到的只是一个错觉。
岳银瓶见这小姑娘这态度,也只得答应,于是二人一同上了马朝着秦虚离去的方向快速奔去。
秦虚大概行了一个月时辰,感觉差不多了,正好前面有一处茶庄,他准备在茶庄等待赵瑗的队伍经过,等了半个时辰,突然外面的风力大了起来,吹得支撑在屋外遮阳的竹竿支架都吱呀作响,摇摆不定,其上的草盖棚都快被掀了起来,道路上被晒成粉末的一层灰尘经风一吹满天满地,将在外面正在歇脚喝茶的路人惊的直退进屋内,秦虚也正在其中一起进了屋,屋旁的马棚中也被这突然的一阵大风惊得胡乱撕鸣。
秦虚找了一处靠窗的桌子,看着外面突变的天气,心里总觉得闷闷的,江南天气多变这是常态,他虽然在临安生活的日子并不是很长,但他在秦府较长的那段时日里,在记忆里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听屋内的那些茶客也非常清楚,只是恼自己今日出门没带雨具或没信先生的话等等,只余他自己这种不明的情绪,似乎曾经有过,一时也没太在意,只是想着在雨未下之前那丫头应该会回到降云轩吧!
秦虚抬头四顾西边天际处缓缓出现了一团团乌云,风渐渐增大,乌云移动的速度也在加快,不多久那乌云团层层叠叠几乎遮挡了半边天,云层下一片暗淡,视线所及处树木随风狂舞,偶尔一声飞禽惨呜,被风带着已辨不得方向,很快乌云飘过了茶庄上空,还有一些阳光的天空几息间就暗淡了下来,茶庄内更是阴暗,若是角落处站个人,几乎都看不清,简易木制结构的一层茶屋在风中吱呀作响,吓得一些胆小的茶客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秦虚见此情景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不知道那皇子是否已出宫,若是按约定时间算他们此时应该也快经过此地,看这天气,今日真是个不利于出行的日子,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下,又要下多久?也就在秦虚自顾自的想着,突然一道霹雳带着闪电落到茶庄前的一排树上,将秦虚一时也吓的心惊肉跳,那些胆小的就直接被吓破胆,有晕过去的,有尖叫后哭泣的,个个一时间似魂被震离一般,好半响大家才缓过神来。
被雷电击中的其中一棵树很快就起火了,待众人发现时火势已经大了,茶老头儿惊慌不已,想出去扑火却被众人拉住,老头儿哭丧着脸对大伙道:“要是这火大了,烧了我这小铺子,老头我可就难啰。”一人道:“不妨事,大不起来,见这状况,这雨肯定不小,这雨一下来,这火也就灭了。”众人纷纷点头。
果然,话没多久,又是一连闷雷,雷声未熄,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一时间大雨滂沱,劲风呼啸,那火眨眼功夫就灭了,老头儿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众人却是忧愁,这天气实在反常,很久都不曾有过,也不知得罪了哪方龙王,众人在抱怨着这些,秦虚却是在考虑自己的事,也未与众人说话,视线一直盯着临安方向,那条路仍是空荡荡的,这让他心燥的如同这狂风暴雨一般,即使这样心神不安他也毫无办法,只能安慰自己,这样的天气他们应该在某处躲避风雨吧!
众人在茶庄里焦急的等候着,雨还是一直不停,半个时辰过去了,风是小了许多,乌云层也散开些,隐隐透下一丝丝天光,秦虚无聊的喝着茶水,时不时朝着大道上望去,这个动作他在这半个时辰中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众茶客无聊都相互攀谈着,也只有他独自静静的不跟任何人说话,只是偶尔叫些茶水,
有几个和善的大叔见他一个少年被阻困在此,这么久静静的觉得他挺孤寂的,便与他问了几句,秦虚没有回答,只是礼貌的笑了笑,见秦虚一身精致衣袍,便料想这少年定是临安城中的哪家公子,大叔们自嘲了几句觉得无趣也就作罢了。
秦虚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态度,仍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雨,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当秦虚抬头再次望向路的尽头时,隐隐约约似有马匹在雨中向这边冲来,他立马站起身跑到门口仔细瞧去,此时雨小了风更小了,透过雨幕隐隐的只见那马背上的人影有些熟悉,正在他似乎要看清那马背上的人是谁时,他只觉侧方有股寒意直击他的大脑,他不由的向侧方望去,这一望大惊失色,只见一支羽箭如闪电一般穿过雨幕朝着他飞来,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反应准备闪开,但瞬间想到后方有人,这一躲茶庄内的人必有危险,于是也不多想,在箭就要插入他的身体时,他刚提起的脚向后一滑,身体侧移躲开箭头,快速一伸手就将那箭杆抓在手中,众人见此大惊失色,纷纷吓的向后退去。
秦虚抓住箭后转头就望向箭射来的方向,然而什么都没看到,风雨将周围的草木打的摇摆不止,这样秦虚更加警惕了,正当他让庄内的人赶紧趴下时,那箭支飞来的方向一下出现了七八支羽箭,同一时间朝着他射来,他急忙丢掉手中的羽箭,将承影剑迅速拔出,瞬间劈出七八道剑气将箭支尽数击落,庄内的数十人见此吓的没有一点声音,都纷纷趴在地上,躲在角落。
而这时那狂奔马儿也近了,秦虚只听到有人在喊小弟,只觉声音特别熟悉,转头一看,果然是熟人,正当他惊异间,后面又探出一个脑袋来,口中还娇弱的喊着秦公子三字。
忙乱间这一下惊的不小,心道她二人怎么来了?急忙喊道:“别过来。”
原来那来人正是岳银瓶和燕婉儿,岳银瓶听到喊声急忙勒住马缰,急奔的马儿一声嘶鸣,前蹄擦着泥水路险些滑倒,身后的燕婉儿惊的一声尖叫,岳银瓶急忙跳下马稳住急滑的马儿,燕婉儿匍匐着紧紧抱住马身才未掉下马来。
正在秦虚喊声间又有七八支箭射了过来,挥剑挡下了几支,有两支乱箭偏了准头穿过敞开的门窗射进了屋内,秦虚大惊,心道不好,待要翻身进去,只见那两支箭擦着两人的衣角钉在地上,他提起的心才放下,心道还好,急忙喊道:“快进去躲起来。”自己就急忙转移方位,箭支又随着他的移位跟了上去。那被挂住衣的二人吓出一身冷汗,慌张的扒出扯住衣角的箭就躲到了后面的桌子下。
秦虚连跃了数十步,脚下的泥水踏的四溅,箭支仍是不断连发,心中焦急见那两位姑娘还在那边不动,又喊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赶紧返回去。”
岳银瓶秦虚的状况那里听他说话,将马疆交给燕婉儿道:“妹妹你先走,绕路回临安,这里不安全。”
燕婉儿稍稳住惊吓的心情摇头道:“姐姐,我不走。”
二人虽都是姑娘,燕婉儿比起岳银瓶柔弱的太多,即使这样,燕婉儿那性子这时也倔强的很,岳银瓶见她这样,也实在无奈,这时雨虽小了,但仍是将二人淋的难以正常睁开眼,早以湿透的身子更是有些颤抖。
岳银瓶转头看了一眼不停躲闪的秦虚,心中焦急道:“你先走远一点,去那山石下躲一躲,我去将那小子带过来。”说完一拍马头,让马儿转了方向,再拍了一下马身,马儿吃痛带着燕婉儿往回路跑。
岳银瓶将马儿拍走,抽出背后的银枪迅速朝着秦虚的方向跑去,挡下几轮箭支,二人终于跑到一块背靠背警惕的防备着四周。
秦虚见岳银瓶不听说,心火就上来了,没好气的道:“姐,为什么不走?你怎么来这里了?”
岳银瓶更气,随手拔开几支箭压着怒火道:“赶紧离开这里,那小姑娘是你什么人?”
秦虚道:“是恩人,也是朋友,怎么了?”
岳银瓶道:“我看不这么简单,赶紧离开这里,你自己去问她。”
秦虚疑惑,想起燕婉儿送他时的样子,他也感觉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这时听岳银瓶的语气,似乎知道些什么,于是问道:“她怎么了?”
“你似乎被人盯上了,那小姑娘跟我说的,不然我又怎么会没头没脑的淋这一场雨。”岳银没好气的道。
秦虚眉头一皱,心道她怎么会知道?那她又为什么不说,送我那么远的路,又是怎么想的?借着挡下几次箭的空隙抬眼看向已被马带着跑远的燕婉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沉叫道:“姐,快走,追上那马。”
岳银瓶奇怪抬眼望了望马道:“马怎么了?”
秦虚急道:“马跑的太快,她从未骑过马,要是掉下马就了不得了。”
岳银瓶一听也急了,一时太急竟将这也忽略了,难怪在来路上她将自己抱的紧紧的。
突然思绪一转,心中更急,对着秦虚道:“你速度快,你先走我断后,赶紧将马拉住,要是一直照原路跑下去,麻烦更大了,”
二人边挡边退,很快跃出箭程范围,秦虚连续使出几次虚空步终于追上了狂奔的马儿,将马拉住时,只见燕婉儿早已吓的花容失色,闭着双眼都不敢睁开,娇好的面容上满是水,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秦虚跳上马好言安慰了一番,燕婉儿扑在他的怀里只是哭,一会后自觉自己失态了,止住哭泣坐正身子,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对着秦虚道:“这一次你别走,先回临安城吧!”
秦虚转头望向仍在向这边跑来的岳银瓶无奈道:“好,我们先回去。”说完一拍马身,就朝着岳银瓶的方向奔去。
很快三人汇合,秦虚伸手将岳银瓶提上马,迅速调过马头,马在快速奔驰中转了一个大圈就朝着临安城方向狂奔,就这稍耽误了一会,身后羽箭的破空声就近了,仍是不断的向这边射来,岳银瓶在后面挡下几支势弱的箭支,就拉开了射距,秦虚不停的摧打着马儿,雨水将他们三人击拍的都眯着眼,跑了一会岳银瓶提醒道:“我们不能走这官道了,要绕回临安,在来的路上,就在前面,我们本来是在路边一块岩石下躲雨的,然而未过多久,也就是刚下雨那时,从临安方向来了一队人马,中间还簇拥着一辆马车,快要接近我们躲藏的地方时,突然不知从哪里跳出一群黑衣人来,太多人了将那队人围了几圈,模糊能看到全遮着面容,很快就打起来了,我们来找你的,又怕你出事,我也怕被他们发现,见他们打了起来就也管不得这风雨了,我们就偷偷离开了,后面就遇到你了。”
秦虚听到他的讲述,心中一颤,这是要出大事了,那队人肯定是皇子他们,这下麻烦了,焦急道:“你怎么不早说,这真要变天了。”
岳银瓶疑道:“这不是已经变天了吗?很是厌恶的拍打着身上的雨水。”
秦虚自然无心跟她贫,使劲拍打着马身,马吃痛更快了几分,二女却是疑惑他的状态,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们也没多想。
很快秦虚果真看到了路的尽头有团人影,在雨气朦胧中辨不清多少人,这时他心急如焚,若那果真是皇子,若皇子有个差池,那他的命也就交代了,让他不理解的是,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还不出临安十里就开始动,他不是没想过,去西蜀的长路上肯定有人行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迫不及待。
这时秦虚再不多想,不管那边是谁,去看看才是最重要的,即时他将缰绳交给岳银瓶道:“你们先从小路回临安。”说着指了指前不远处侧方一条小路,又大概说了怎么走,就一跃而起跳离了马背,瞬息就落在数十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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