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公孙梦汐竟是对着副刺史傻傻地笑了。公孙梦汐雇六个脚夫带着六十六捆白菜前往刺史府,公孙清栗和副刺史跟着。至市集,众人见到公孙梦汐,脸上大多是热情亲切欢喜的,他们大多切切道:“公孙大娘,你总算回来了!”“见到你我很欢喜哦!”“想你的神舞啦!大大的帮了我的字,我的字现在长得跟你无比像!”公孙梦汐认得他们,他们喜欢看她跳舞,甚至为此送了不少钱。她心下骤暖,她原以为有人会指摘她被敌所染,现在看来,是多虑了。是啊,怎会有人指摘她呢,她可是大唐的恩人,之一。至刺史府,公孙梦汐谢过刺史,刺史笑眼弯弯,说:“这礼,我只收其一,救你的,不单是我,更是其他百姓,他们连命都快不顾了!”公孙梦汐心下一凛,缓了片刻,稍快声道:“我都听副刺史说了。”刺史表面无意实则有意地拿出寡妇再婚册抚了抚,轻若自语道:“再婚的遗孀太少了,政绩怕是过不去啊。”公孙梦汐了然,刺史是在暗暗地告诉她,该再成婚为他添政绩,才是报他的恩情。回去的路上,公孙梦汐稍蹙眉,她犹豫着要不要再次成婚,可,心上人走的走,不熟的不熟,成婚的成婚,该找谁去?世间多算计,她不敢再托付于人。如果因此得罪了刺史可怎么好,罢了,挂个名头便好了。公孙梦汐脑中物色人选。至家门口,她看见许多人在里头,有的是乡亲邻里,有的是曾经观舞者,有的是未见过的。公孙元元和嘎日迪正忙着招待。公孙清栗赶忙跑过去帮忙。目光流转之间,公孙梦汐看见了熟悉的侧颜,她忙低下头移开目光。屿舟也在那!不同于那年的白衣,他现下身着黑衣,容色一如既往的光采迷人,好似从未尝过时间的沧桑。有些人见公孙梦汐来,忙切切唤她过来。公孙梦汐脸上换上坦然,先让脚夫就地放下白菜筐便好,而后端庄地走向家里。妇人切切握住公孙梦汐的手,轻声细语交谈。老男人拍了拍公孙梦汐的上背,以示亲厚。公孙梦汐心下有些不耐,但见他手很快拿开,且没有其他不矩,便也就觉得释然了。公孙梦汐心底担心有人再对她不矩,故忙站至妇人身侧,也就是另一个妇人身前。公孙梦汐目光在妇人身上,可余下的注意力全在身后一侧但不知具体所在的屿舟身上,她听见身后有人道:“屿舟,你妻走得早,你合该听她的再娶一弦。”与妇人交谈毕。嘎日迪正好将一筐福袋拖上,眼神示意公孙梦汐发下去。公孙梦汐对着每一个人依次行福身礼送福袋以示感谢。至沈萗面前,沈萗附公孙梦汐耳,调皮地小声道:“我想看你穿好多年前我送你的粉色汉服,当时你还没起床,你夫君说了,那我就让你夫君送的,记得吧?”公孙梦汐震惊,缓了缓,比手势问道:“是不是还有个粉色钥匙?”沈萗笑笑,点了点头道:“对啊。”公孙梦汐苦笑了下,爽快道:“没问题,你在这多留一会儿,莫走!”公孙梦汐没想到啊,王之矢当年竟也用了借花献佛这招!心下初是失望,旋即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也死了,哼。至屿舟面前行礼时,公孙梦汐不觉自己目光失焦,她一点也不敢正视他。给他福袋时,手小心碰上了,她面上无异,心中却是暖池流淌。嘎日迪将公孙梦汐的表现尽收眼底,她平常地扯了下一侧嘴角。碍于快要天黑宵禁,众人渐渐离去,他们照公孙梦汐的话,要么拿走一捆白菜,要么拿走三粒卷菜种子。心下纠结许久,生怕往后再也无缘,一时头脑发热,公孙梦汐终于鼓起勇气,与屿舟搭话,问他的住处,说是好报恩,众恩人中独独不知道他的住处。话一出口,语气出乎她自己的意料,竟很是清冷。屿舟假装不知道公孙梦汐的小心思,如实告知公孙梦汐他的住处。待人走得差不多了。公孙梦汐真的换上了粉色汉服给沈萗看。沈萗嫣然巧笑,他没想到,梦汐真的当真了。梦汐了然沈萗所想,她也笑笑。载淳垂眸看着沈萗背下,脸上浮现揶揄笑意,他手指极快地似是极大力地敲了下沈萗的下背,实则力度不力,甚是轻。沈萗愣了下,随即明白,载淳是担心宵禁被肃阁抓,想回去了,他总是这般太过周全。沈萗向梦汐等招呼了声,便起身搭上载淳的手走了。又过了一会儿,来者都走干净了。嘎日迪终于才对公孙梦汐说出憋了很久的话,语气初是有些切切:“有些人想想便好,你与他,不是一路的,他的谈吐告诉我,他不会甘于善良前的平静。”眸子变得深沉,“有些感情,就该永远压于心底,永不见天日,莫为难了自己,也阻碍了他。”公孙梦汐的眸子暗沉了下来,她觉得,嘎日迪是喜欢她又或她也担心她又被人算计才这般说的,心底觉得谈吐说明不了什么,逢场作戏罢了。思绪平静下来后,公孙梦汐觉得嘎日迪说得很有道理,她和屿舟,绝对不是一路的,屿舟给不了她炙热无瑕的热,屿舟,他看起来不像善类。公孙梦汐猛地想起,她忘记去找张浩良了,人太多,她光顾着屿舟了,忘在来人中寻找张良浩,她以后该去哪找这个字唤善魂的人啊。冥思苦想,她渐渐想到,张良浩喜欢行好事,来过蓝隐的生辰礼,那应是北街的人,问问周遭邻里,定有人知道他所在,明日问吧。公孙梦汐睡下。新日始,公孙梦汐问了邻里,没人知道张良浩是谁。公孙梦汐来到市集,刚开口问一个路人,一声厉人的狗吠声从不远处响起,旋即是众人的惊叫惊呼声,散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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