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清栗敛下心怒,将愠怒换上微笑,如是友善地看着公孙元元。公孙元元有些愕然,公孙清栗竟如此沉着,这是真心还是假意?别是脑子烧坏了吧?公孙元元身上想斗殴的劲儿未散,但公孙清栗这般忍让,她也找不出理由打她,得意地扬长而去。公孙清栗瞥着公孙元元离开的地儿,心想:姊姊,你可快些回来,打死公孙元元这个不孝姊,呸,是不孝子!哈哈哈。刺史暗中派人打入鸿胪寺内部,但皆以失败告终。刺史只得从封城的士兵下手,本来已经说动了几个士兵,都怪封城士兵长准时“大驾光临”,命令士兵们不得动摇,士兵们畏,皆答应。刺史不耐地横了士兵长一眼。一年多过去了,公孙清栗已走出泪流满面的悲恸,只余苦苦的思念,她的姊姊怎么还不回来啊,她快被公孙元元这个臭王八说死了。屡屡计划落空失败后,刺史想到了胜券在握的办法——召集郾城百姓,共谋伐鸿胪卿。这招好是好,但就是太险了,刺史怕死,遂派副刺史去,还说这是美差事。副刺史深知刺史的为人,隐觉其中有诈,但也不得不为。副刺史换上常服,在无官之地慷慨激昂地召唤民众为公孙梦汐讨公道。正义之师一点也不少,算是排了两行。“啾”渗人的短箭划开了空气,与副刺史擦身而过,险些碰上了。副刺史心有余悸地抬眼朝上方望去,那黑色的背影早已跑远,消失在鳖楼里。为保安全,副刺史只能惶惶撤下,令他感动的是,民众们非但没有轻视他的惊慌失措,反而挡在他身前为他撑开铁筋伞掩护。另一边。公孙梦汐抵达吐蕃。也不知是吃坏了肚子还是怎么的缘故,公孙梦汐吐得厉害,双颊红得和发烧似的。其他随行的人嫌弃不已,躲得远远的,独独嘎日迪在她身旁拍着背。马车继续上行,公孙梦汐只觉呼吸变得愈发困难。嘎日迪着急地唤马夫停下,马夫不依,说是差不多就到了。即使公孙梦汐死了,马夫他们也不怕,一切都有亲王和鸿胪卿阁下呢,就算最后被陛下发觉,互相装糊涂推卸责任,道歉,糊弄过去不就好了,亲王可是陛下眼前的大功臣呢。马夫得意的神色里闪过不驯。隔了一会儿,马车终于停下了,嘎日迪赶忙拦腰抱起公孙梦汐下马车。马夫朝面前的大帐篷喊道:“努妃阁下,您的儿媳来了。”头上带着蓝宝石额链、身着白衣裙的中年女子笑意盈盈地从大帐篷里走出来,她一眼便觉得嘎日迪怀中晕去的美人儿是她的儿媳公孙梦汐,她忙道:“将她放地上侧躺着。”嘎日迪只犹豫了下,将公孙梦汐小心地放在地上,摆弄她成侧。一个长相美艳无辜、身形颀长有致的女子从大帐篷里出来,看着中年女子以吐蕃语嗔道:“阿娘。”中年女子溜了眼女子,扯了下嘴笑了笑。马夫等人心下疑惑,不知道这女子说的是什么。公孙梦汐渐渐睁开眼睛,她醒来了。马夫将和亲令交于中年女子,中年女子和马夫用各自的语言向彼此道谢:“努妃谢过大唐陛下。”“有幸与吐蕃尊驾结姻,定能真挚永和。”公孙梦汐有些不稳地站起身,嘎日迪扶稳了她。马夫他们将公孙梦汐的东西扔下后便走了。嘎日迪失望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努妃走近公孙梦汐:“你可是吾儿媳梦汐?”公孙梦汐没多想就点头应“是”。努妃看向嘎日迪:“你是?”嘎日迪答:“我是她的陪嫁奴婢。”努妃扶着气色不振的公孙梦汐入帐篷内。努妃以吐蕃语吩咐美艳女子:“布金莲桎,你去烧些甜汤水来。”布金莲桎心下生出不耐,这老太婆不仅使唤她,还当她不会汉语,她故意以汉语答:“儿妾遵。”努妃扶着公孙梦汐躺在地上的软榻上。嘎日迪看了眼前方的床。努妃隐约猜到嘎日迪的心思,她也想让公孙梦汐躺床上休憩,可那床是她儿子的,她儿子素来讨厌生人碰他东西。隔了一会儿,公孙梦汐的气色好多了,她坐起身子对努妃道:“谢谢您。”努妃面露喜色:“这般客气做甚?我们现下可是一家人了。”公孙梦汐试探地问道:“您可知,是何人联络和亲?”努妃答:“吐蕃使者啊。”公孙梦汐保持恭谨:“嗯…那大唐的呢?”努妃答:“钰亲王,梦汐不知道吗?”公孙梦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一醒来便到这里了。”公孙梦汐希望努妃能送她回大唐郾城周围的县街。努妃切切地搭上公孙梦汐的手:“你可是我儿的正妻,他好玩,你多帮着我管束他,好吗?”努妃的态度令公孙梦汐失望,她没有放她走的意思。闻言,嘎日迪的脸色干脆灰了下来。公孙梦汐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公孙梦汐匆匆地扫了眼周围,这帐篷里的陈设还算可以,就是床只有一张,是否说明她的夫君只有一妾或还无内人呢?定然是有一妾的,她方才都听见那人自称儿妾了,不定还休过妻,想到这,公孙梦汐的心紧紧提起,她不禁想起叶佳,妻妾之争可怕极了,夫君不定是个离调的。努妃欲再攀谈时,布金莲桎扫开帐帘,端着红豆汤水进来了,步姿可谓是妖娆不正经。努妃眼波一剜,愈发看不上布金莲桎,心暗骂道,这个骚皮!端个汤水都要表骚!努妃冷哼一声,接过布金莲桎手里的汤水,刻意不碰上她的手。布金莲桎心下不快,双手放于腹中,步子如是不稳地走向外面。公孙梦汐只觉布金莲桎定然是难缠的。“我喂你喝。”努妃吹了口勺上的汤水,一小豆口水不觉地进了汤水里。公孙梦汐瞧见了,心中嫌弃。“不用了,我这么大了,自个儿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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