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宋绾菁将剑藏于背后,公孙梦汐就躲,干脆不去猜出剑方向。一来二去,耗得宋绾菁彻底没了耐心,直接与公孙梦汐正面对剑。对了约莫半刻钟时间,公孙梦汐剑架至宋绾菁颈侧,稍再小移,便见印痕。都知宣布:“公孙梦汐胜!”公孙梦汐将剑拿开,下擂台。不知是刻意还是真切,宋绾菁惭愧的对着李隆基身旁的宋璟喊:“耶耶,我辜负了您!”宋璟怎会不知道女儿宋绾菁想显摆家世的小心思,故不配合地别过头,好似从未见过的生人。“请宋娘子下来。”都知道。闻言,本就恼怒的宋绾菁更加愤愤:连个竹竿子都敢赶我!还有没有王法了!宋绾菁甚至不顾陛下皇后在场,下擂台时怒视了都知一眼。“陛下,臣教女无方。”见状,宋璟无奈地贴额。“璟卿说笑,往后会好的。”李隆基拍了拍宋璟的手。公孙梦汐心里有些害怕,宋绾菁这般小气的人,连竹竿子都对她恭恭敬敬的,又喊那个紫服官员为耶,万一她报复她可怎么好。公孙梦汐未继看擂台对试,而是回南熏殿。路上,公孙梦汐轻慢步行走,心却跳得厉害,时不时转头扫视,生怕有人跟踪,听漏了脚步声。遇转弯处,公孙梦汐驾轻功前行,心觉如此定能甩了似有似无的危机。快至一棵龙眼盆栽时,跑步声现,回头,是宋绾菁!公孙梦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跑也不是,躲也不敢,生怕被定个不敬之罪,任由宋绾菁的手贴上她的肩。宋绾菁道:“姊姊莫吃心,我来只是想求一事。”宋绾菁还当自个儿是妙龄少女,故称比小她十岁的公孙梦汐为姊姊。公孙梦汐脸上恢复淡然:“请说。”宋绾菁一手托起公孙梦汐的手,一手从头上拿下紫罗兰花簪放于公孙梦汐的手里:“我名唤宋绾菁,可能与我共赏盛苑,交个朋友。”“自然。”公孙梦汐并未松口气,反而隐隐觉着危险,交朋友何需这般一路隐秘跟来。宋绾菁心觉,公孙梦汐未问她为何出现在此,定是心存警惕,得找个说法让她放松了才好。公孙梦汐想掌握主动权,故率先朝着南熏殿走。宋绾菁叫住公孙梦汐:“姊姊,跟我走,音涌居那边的风景更美。”公孙梦汐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随之。人烟越来越少,宋绾菁的脚步却越来越慢,公孙梦汐知道这不对劲,随时准备出手。至音涌居,除公孙梦汐和宋绾菁外,一人也无,公孙梦汐更加确定,是有人支走了奴婢。“阿弟。”宋绾菁冲着音涌居里头唤道。音涌居门后出来个五官英俊、面容潇洒、眉茂如墨、身材略显富态的男子,名唤宋昇,约莫与宋绾菁差不多大小的年岁。见弟出来,宋绾菁得意的向他介绍公孙梦汐:“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名唤公孙梦汐,标致吧。”宋昇点了点头。被俊男肯定,说不心花怒放,那定是假的。“啪。”宋绾菁出其不意,打了公孙梦汐一巴掌,公孙梦汐脸上浮现红晕,心中初是愤恨,而后立即调整心态,思虑着下步该如何做。宋绾菁道:“赢得不光彩可是很欢喜啊!”宋绾菁仍对公孙梦汐剑试时一直躲闪之行径耿耿于怀。“没有,没有,姊姊教训的是,奴婢不该不守剑试规矩的。”公孙梦汐作出委屈的模样,眼中的泪光难以自止,干脆任之。公孙梦汐乃良籍,不该自称奴婢的,可眼下泼女刁难,不得不为。“认错了便好,”宋绾菁一改刻薄模样,换上一副关切模样,伸出手欲抚公孙梦汐脸上之红晕,提高声音,语气中却带着挑衅,“你脸朝地摔得疼不疼啊,这么粗心,我耶耶虽只是宰相,但也没有太好的消肿药啊。”公孙梦汐心中暗笑宋绾菁,连关联词都用得拗口。公孙梦汐亦提高音量:“没事的,绾菁,挨几天便好了。”既然宋绾菁要演,那便陪她演。宋绾菁见她识相,但仍不放心,故道:“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公孙梦汐点了点头。公孙梦汐想抬眼瞧瞧宋昇此时是何神态,会不会难过呢?还是看好戏?但想起他是宋绾菁的弟,就刚才而言,别说出头,就连帮说话也无,定是同心人。抬眼瞧的想法作罢。路上,公孙梦汐期待着剑试体武试快些结束,好路上遇到陛下。宋绾菁随着公孙梦汐至南熏殿。公孙梦汐道:“绾菁,随便坐吧,我去找些果子。”“不必了,我坐坐就走。”宋绾菁挥挥摆摆地坐在公孙梦汐床上,心想:我愿意屈尊降贵、拂都不拂、不计残温污秽,坐在她躺过的床上,她定然是感动的。事实截然相反,公孙梦汐只觉宋绾菁是个没礼矩的市井人士,连带着对她父母的印象也不佳。“得了,我先走了。”不一会儿,宋绾菁起身离开。公孙梦汐心想:我该如何做呢,该忍气吞声还是禀告陛下。忍气吞声虽可能换得一时的风平浪静,可往后再有如此呢。思来想去,公孙梦汐还是决定先问问宫里的老人,曾经的正直熟人——罗织婷。经奴婢奚和带路,公孙梦汐至理圊署,署前一个守门的也没有,从外望去,署中格局不大。臭味倒挺大,许多装着未知物的袋子置于墙边。奚和犯恶心干呕,摆手离去。公孙梦汐心想,有那么恶心吗?“请问,织婷何在?”公孙梦汐喊道。几个圊政子弟看了眼公孙梦汐,随即埋头继续将袋子抱上马车。公孙梦汐欲喊第二遍时,一位系着青色面纱的女子从木门间里出来,公孙梦汐认出,此人是罗织婷。罗织婷走向公孙梦汐。公孙梦汐道:“织婷,我有一事想问你。”“说吧。”罗织婷的嘴脸一如既往的不羁。“迦悦…她近来可还好?”公孙梦汐觉着,先解除隔阂,才能请教到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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