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趁众奴婢休沐不在此、钱玉贞不知所踪,公孙梦汐偷偷来到钱玉贞房间,往钱玉贞的行囊里放进自制的无法使用的嵌了箭的弓弩,而后将行囊藏于床下墙角,并利落地点上安神香。
黄昏时,王之矢归,脸上尽是疲倦和因辛劳而致的不悦。
公孙梦汐温言道:“温水已备好了,加了菊花。”公孙梦汐的语气里不无心疼。
闻言,王之矢方绽露笑颜,点了点头,轻轻应道:“好。”
王之矢在浴堂洗沐,公孙梦汐前来,见门外树下有一熟悉身影在扫地,垂着眼很是柔楚动人,是钱玉贞啊!
公孙梦汐“识趣”地躲在墙角回避。
听着屋里动静,王之矢应已洗沐毕,他将要出来时,如公孙梦汐所料,钱玉贞“啊”的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闻声,王之矢以为家里出了乱子,便赶忙出来查看。
闻开门声,梦汐担心被敏锐的王之矢察觉她,便暗自溜走。
王之矢见声源于奴婢,便未多在意,寻公孙梦汐而去。
王之矢冷漠的态度彻底伤了钱玉贞,她觉着自己根本是个笑话。她心中燃起了对王之矢的愤恨,面目渐次狰狞了起来,毫无方才的怜楚无助:好一个冷眼相看,官儿就这?王之矢是吧!你给我等着!
王之矢在膳堂寻到了公孙梦汐。
见来人,公孙梦汐道:“吃膳了,都是我做的,没放太多酱料。”
王之矢上前着道:“好。”
吃完膳,书房榻上。王之矢对公孙梦汐道:“你有好些日子没采耳了吧,我帮你。”
万般劳碌,王之矢却还特意记了梦汐的事宜。
公孙梦汐小指伸入耳内抠了抠,道:“还真是。好痒。”
王之矢拍了拍自己的腿,道:“躺我的腿。”
公孙梦汐照做。
不得不说,王之矢采耳动作很轻柔舒服,不似柳氏,用力虽刚刚好,但却没有多少惬意。
夜晚,在安神香的安抚下,王之矢睡得很沉,公孙梦汐睁开假装闭着的眼,将藏于床底暗道的有用弓弩和夜行衣取出,而后脆快地将夜行衣穿上,旋即走至房间门外。
她用弓弩上的小刀尖在房间门上戳开一个洞,使弓弩前处入洞,瞄准房内王之矢的主动脉。
梦汐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使箭射出。
箭正中主动脉,本沉睡的王之矢一下便疼得猛地睁眼,血大出,刚要看身侧人如何便撑不住闭眼殁了。
公孙梦汐脱下夜行衣放回原处,将王之矢身上的箭拔出,再次插入,使他的血溅到她身上,而后躺回王之矢身旁,命令自己熟熟睡下。
公孙梦汐心想:王之矢,你前世联合叶佳害了我,你教会了我武术和机关术,没有利用价值了,安心去吧,你可千万别重生,好好在地府当差谋福,以求升天当清嘉的奴婢吧!
一想起清嘉,公孙梦汐那叫一个欲哭无泪:蛇毒啊,那蛇牙上面不知沾满了多少蛆虫疫蛊,很痛苦吧,清嘉孩儿。
抱歉,你耶耶不配,娘娘又怕疼,生人真的很疼很苦,我们母女此生可能无缘了,原谅我…
梦汐好想再摸摸女儿的脸。
公孙梦汐有所不知,王之矢也是被人诓骗了的,前世他幼时在池边观鱼被人推下,有过窃财入狱之过往的奶娘崔二萍将他救上,说是一个扎双马尾辫的小女孩推的,跑得很快。
待王之矢娶了公孙梦汐,崔二萍便向王之矢“告密”,公孙梦汐定是当年推了王之矢的人,声音长相一模一样,没得跑。
王之矢耶娘忙,没瑕看管王之矢,便一直交由崔二萍悉心照料,故崔二萍的话王之矢一下就信了,他气得咬牙切齿。
崔二萍撺掇叶佳除掉公孙梦汐,好从妾扶正为妻。
叶佳虽心动,但律法在前,妾不得扶正。
崔二萍说叶佳傻,一来妾不得扶正可不是硬规矩,二来来日王之矢就是本街的规矩!想想那皇宫里的妃妾都能当皇后,凭甚民间妾不可为妻?大不了就让王之矢先休弃了她再偷偷娶来为妻嘛,反正也没多少人知道叶佳现在的身份。
叶佳被说动,她开始暗害公孙梦汐。
王之矢见公孙梦汐症候,但不知叶佳所为,仍瞒梦汐,不曾加害,欲以此报旧仇。
其实推王之矢入池的是崔二萍的夫君,他一时妄动杀念。
崔二萍急中生智,将错就错。
王之矢遁至地狱第一层,罪孽还不算太深重,他向狱司询问自己的死因,狱司拒言。
王之矢还想再重生,狱司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王之矢四处找书,可地狱里只有“无用的”荒草、鬼、鬼火。
王之矢发疯似的依次掐自己的脸、手、腿,见真不是梦境,怒泣呼汐,没了他,汐儿该怎么办啊,一个两个仇家不得上赶着踩她。
稍冷静后,王之矢跪下请求狱司庇佑公孙梦汐。
狱司拒。
王之矢让他随意开条件,怎么着都行,只要稍庇护梦汐也好。
狱司仍拒,说是听天命,让他安分等着投胎至平行世界外。
王之矢怒,刚想趁狱司不备以武袭胁之,却闻一声怪笑声,“呵呵。”
王之矢只好搁浅行动,目光循着声音望去,原是一个头形流云鬓、身着黄衣甲的女鬼,她正悠悠飘来,食指放于唇下魅惑道:“你心心念念的夫人亲手了结了你呢,真可怜,你还想着她,原来男的也有这般贱的,”女鬼眼波一剜,不屑地冷哼了声,“哼!”
闻言,王之矢的心好似被什么捏住一般,颇受震撼,怒火隐隐生起,但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感觉,用警告的眼神霍地看向女鬼,他可忘不了当初崔二萍是怎么骗他的。
女鬼见他不信,便不打算再告知,她右手贴上左脸,一脸自信悠然,转身离去,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本宫只是陛下的安贤妃罢了,上有皇后压制,下有后宫强制贿赂。望,荣月村的婆子和姊姊莫忘了欺负我的前尘。”
有为妃荣耀傍身的她恨不能扬眉吐气。
…
新日始。“啊!!!”少女惊恐不已的叫声贯穿了全府,直逼方圆十里。
“怎么了,主母?”钱玉贞闻声跑到梦汐面前。
“我夫君…是谁…哪个挨天杀做的!”公孙梦汐连忙开了房门迎向钱玉贞,她衣衫不整,说话因恐慌悲愤而结结巴巴,动作毫无美观,平衡不佳的身子差些就要撞入钱贞玉的怀中,她指着王之矢,眼泪瀑布似得流下。
看到死尸,钱玉贞惊吓出声,用力捏着心脏处,退后几步缩了缩脚,面色苍白道:“快报官。”
钱玉贞慌得欲哭无泪。
公孙梦汐飞也似地跑去牙门。
出于害怕和对公孙梦汐的信任,钱玉贞躲回了自己的房间,紧锁房门。
钱玉贞害怕地紧贴着墙,想着怎样才能去除身上的晦气。她想到可以去请道士,可她却不敢出去,凶手可能还潜伏在这里,还是个采花贼!
公孙梦汐未整衣衫便进了牙门,她早看出库狄氏少年是暗恋王之矢、敬重她这个嫂子的,便声泪俱下地对库狄氏少年说,她夫君被人箭杀了,求他定要好好彻查。
闻言,库狄氏少年如遭霹雳,眼睛一直,快速叫了好些人马集合前往王之矢家。
经过一番搜查检验和询问,王之矢估摸死于三个时辰前,家中之奴婢除钱玉贞外尽休沐,王之矢死于门外射入的冷箭,公孙梦汐身上的血迹确是被旁溅射的。
对于梦汐疑遭凶手侵犯这一点,无人会提,却都是心照不宣。
他们还在钱玉贞的床下发现了弓弩,库狄氏少年察觉到钱玉贞和公孙梦汐王之矢房间里都点了安神香。
库狄氏少年问公孙梦汐:“你们三人两个房间的安神香是何人所点,何人所提议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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