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将要跪下,公孙度微转首看向柳氏冷淡道:“你体虚,莫跪了。”
公孙度对甲骨文纸条叩首道:“夫人刚生产完,体虚,望仙子见谅。”
甲骨文纸条发出的金光消逝,掉落下来,公孙度连忙接住。
新日始。公孙状樟飞升成仙的事被公孙度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闲人专门研究甲骨文纸条,得出结论说纸上甲骨文翻译过来便是:公孙状樟被安仪女仙封为绿萝小仙,职属是看护仙树的,着实不错。
当消息传到王之矢耳里时,王之矢装初闻,先惊喜,而后恭贺。
公孙度大悦,这下他再也不必怕着王之矢了。
众人对公孙度更加巴结送礼,唯恐落后。
王之矢牵着公孙梦汐回婚家,紧闭的大门外头正候着一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约摸八岁。
公孙梦汐心生怜悯,上前,屈身亲切地问道:“小娘子,怎么了?”
小女孩柔声问:“请问这是县令王之矢家吗?”
自父母离世,为了生存,小女孩被迫步行到人多的郾城界流浪乞讨,经一路打听又回到了故乡,找到了此处。
小女孩眼神里满是清澈和楚楚。
公孙梦汐亲切道:“是啊。”
小女孩又问:“县令他去哪了?”
“他是我夫君,他就在这啊。”公孙梦汐目光转向王之矢,王之矢看向小女孩,有礼地点了下头。
王之矢用淡淡的语气对小女孩道:“小娘子寻我何事?”
小女孩眉眼恭顺,道:“我耶娘都因山林毒蛇走了,你可否收容我,我很…”安分听话。
未等小女孩说完,王之矢便道:“你应去收容坊,我无睱顾及你。”
“无需顾及我,只需管饭便好,我父母之死于你有关啊。”小女孩眼中有了些急切。
王之矢冷淡道:“此话怎讲?”
小女孩讲理:“当初您的父亲身为知县,打理街中大小事务,明知山林多毒蛇,别说派人去除,连起码的警示都不广而告之,蛇酒也不给,您娇贵,我就不知你是否知此事了。”小女孩希望王之矢能代替他的父亲补偿她。
闻言,公孙梦汐真心觉着自己的公公不称职。
王之矢盘问细节:“你父母何时亡?”
“半个月前。”小女孩心里升起希望,他没直接驱赶自己,自己有机会安定下来了。
王之矢义正辞严道:“山林多蛇是共知,半个月?那就与我父亲无关,我父亲辞官已有年头了。”
半个月前正是王之矢任职期间,可惜小女孩不知道,她只知知县。
小女孩蹙眉道:“可前些年,山林多蛇时,我耶娘为着生暖上山,您父亲也未管。”
“可你耶娘那时无事。”王之矢回道。
公孙梦汐表面装着风平浪静,可心里已是横生愠火,王之矢混淆视听,好不要脸!山中多蛇是共知又如何?众人不用柴火烧饭搭房的?身为官员,山又在职属之内,怎可不管!
小女孩心中委屈,脑子没转过来,一时被他的话噎住,只得转话锋:“庇佑百姓不就是县令之责吗?我现在需要你的庇佑。”
“我非神,无多手多脚,县令之责只于公正审判,请同吾属下前往收容坊。”王之矢依旧是义正辞严的模样,他可怕极了,这女孩万一又是像叶佳一样是个心毒的该如何,他的汐儿不能再受伤害了。
公孙梦汐轻柔地牵住王之矢的手指,可真心却是想撕碎了他!
王之矢以为公孙梦汐是认同他的做法,伸手用力敲了敲家门。
伴随着难听的“嘎吱”一声,门开了,门后的是永阳。
“请与这位娘子同往收容坊。”王之矢扬了下脸。
“是。”永阳领命。
小女孩看出王之矢是铁了心不留她,便乖乖随了永阳去,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做好求收容坊的人不会欺负她。
公孙梦汐侧身,不舍地看着小女孩离去的背影。小女孩宛如毫无挣扎之力的木偶傀儡,任永阳拉扯。
小女孩偷偷转头望了一眼,恰巧与公孙梦汐对视,公孙梦汐朝她摆了摆手,小女孩好似感觉到公孙梦汐的善意,张开的嘴闭上缓缓转过头。
“汐儿,我为难,不可开先例。我的父亲…”王之矢讪然摸了摸公孙梦汐的头。
公孙梦汐落落大方道:“我理解,父亲事这般多,年岁也大了,难免有疏忽之处。”
王之矢点点头,欣慰一笑道:“你理解就好。”只要汐儿理解他,他便心满意足了。
下午,经问路,公孙梦汐才能抵达收容坊,从门外看去,收容坊里的人可真多啊,尤其是穿着破烂的小孩少年,这一堆那一堆的。
公孙梦汐问道:“我找个小女孩,能否让我进去?”
“好心娘子,随便将一个收回去养也是使得的。”说完,门卫婆点点头。
公孙梦汐颔首表示感谢,径直入内,一番目光搜索,寻到上午的那个小女孩,她正在同一个小男孩蹲着,手持枯枝在地上绘画。
公孙梦汐小跑上前,蹲下,温言道:“小娘子妆安。”
小女孩呆呆地抬起头,应道:“姊姊同安。”
公孙梦汐温然问道:“你姓名为甚呀?”
小女孩答:“李月谧。”
公孙梦汐又问道:“家行第几?”
李月谧道:“十二。”
公孙梦汐问道:“你家中的其他兄弟姊娣呢?”
李月谧淡淡道:“不知道。”
李月谧眼色中似带着悲凉与无奈,令梦汐恻隐。
公孙梦汐将手中的食盒打开,香味飘扬,是刚蒸好的十块花杏仁饼。
公孙梦汐道:“月谧,你吃一个。”看向李月谧身旁的男孩,“你也吃。”
男孩摇了摇头。
“嗯。”李月谧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便拿起最小的花杏仁饼小口小口地吃下。
纵使牵挂性命,心有忧虑,李月谧也不敢得罪了县令夫人。
一刻钟后,望着食盒里的七个花杏仁饼,公孙梦汐拿起中间的一块叼在嘴上,合盒,起身欲回。
李月谧见自己未毒发,遂展颜一笑道:“谢谢姊姊。”
闻声,公孙梦汐回头,嘴角上扬点了点头。
夜晚,房间内。王之矢道:“夫人,明日是我休沐最后一日,亦是我的肃阁之友蓝隐的生辰,他邀我俩夫妇晨时前去待午膳,您可方便?你若不去,我便回他我们是忙。”
公孙梦汐一脸好奇地问道:“来者有谁?”公孙梦汐神色变为震惊,“别都是官爷吧?”
王之矢说话幽默:“官爷不多不少,算上我和他才三位,其他都是普通人家的中年男子,老家伙及他们的妻子。”
公孙梦汐道:“我来可以是可以,但到时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些人,你得提点着我。”
王之矢看懂公孙梦汐的小心思,嘴角上扬赞许道:“搞好人缘,汐儿可以。”
公孙梦汐倒吸了一口气,奇道:“他们都会琴棋书画吧?”
王之矢思索着道:“不知道,可能会吧。”
“出不了风头喽,我只通些棋书画,棋还只赢过一局。”公孙梦汐摇摇头,撇嘴,眼色无奈遗憾。公孙梦汐自知唯一赢过的一局棋还是王之矢放水让的,好不尴尬。
王之矢试探性地给出建议:“那就早起恶补?”
公孙梦汐微微张唇道:“不必。”公孙梦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平常,“你那个灵且庙咋弄的?”语气骤然变得激动,“对了,灵且庙长得跟墓似的,你给我取号灵且,别是想咒我死吧?!”公孙梦汐指着王之矢满眼的震撼愤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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