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开,入洞房。
汐弃扇,舒展臂。
共阅成婚册,阅果置于榻下。
裁彼发以红绳结之,入床帐红囊。依礼交杯尽果酒,汐请君随。念汐娇,只拥吻颊入睡,未行云雨礼。
夜深。身旁的王之矢面容放松,应是睡着了。
公孙梦汐嫌热,便轻轻地将他搭在她身上的手拿开。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公孙梦汐百感交集,不免思索,既然系统这般厉害,何不都将天下可怜善良、待生灵良善之人都无代价重生,于它也是功德啊,那被孙结梅欺负的可怜女孩便是之一…
我个人觉得尤其是则天大圣女帝,前世听太祖母和妈妈们说,自她成皇帝,不说天下,单是这郾城百里百姓可算安乐,律纪官员可算清正,文化进一步开放,甚至可直唤女帝为武曌大家,女子地位提高,允许改嫁和休夫,可带走来时的嫁妆。
女子还可参与科考朝堂,再不见从前的依附与无奈。
之前的皇帝可差劲多了,尽学足了前亡国的男尊小家子气思想,眼睁睁的,不拔高女子地位,不治地方压迫,真不怪陈硕真娘子起义,起得好,要换我,又生得贫苦,只怕也无此勇气起义。
不惧男权,反抗压迫,心怀天下,知恩图报,勇敢聪慧,大女性莫过于真姐儿呀,还有武曌姊姊。婉儿撰的《日月空悯》这一世在民间仍像前世般广传,看来则天大圣皇帝和她母亲这般好的人今世又被恶犬蓄意扑咬,父丈打骂而无依。
想到这,公孙梦汐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嘴巴微微一张一合。
公孙梦汐心里另一个声音问道:若你、灵岚和则天大圣女帝间只有一个能重生,你选谁?
公孙梦汐犹豫不语…
新日始。“吃早膳了,老婆。”王之矢修长而无锋利指甲的手指背轻轻抚了抚公孙梦汐的头。
公孙梦汐渐渐转醒,可劲伸了个懒腰,问:“我娘娘她可有留下?”
王之矢一脸温柔,道:“母亲昨儿就走了,待你吃完早膳我们就去我们的老家。”
公孙梦汐心中落寞,母亲不在此,往后何以为家。
公孙梦汐脑子转过弯来,点了点头,脸上挂上笑容,连带着眼睛眯起,道:“好。新家的哪处是吃膳的?”
公孙梦汐故意作出不熟悉王之矢家的模样,欲迷惑王之矢。
公孙梦汐此时的笑容里写满了天真烂漫和可爱灵气,好似春日里和煦动人的阳光、夏日无阳的下午里盛放的清粉莲花,及停留在莲花珠露上的红***杂糅在一起般。
除了法术异能,再无人能将此时笑容之下的公孙梦汐心中的虚伪看透撕下。
王之矢紧闭的唇微张,眸样深邃,好似受到震撼,实则是被公孙梦汐的笑容打动,下头的畜生开始不听使唤,逼得王之矢赶紧吻了下公孙梦汐的额头打消念头。
公孙梦汐面上显露欢喜,眼眸装作不经意地扫了眼王之矢的那个地方。好,好得很,奏效了,渣滓男很吃这套。
王之矢霍地侧过头,不动声色地狠咬了下舌头强迫自己冷静,旋即牵上公孙梦汐的手,微张唇道:“走了。”
…
待公孙梦汐用完早膳,王之矢向永阳招手,永阳会意,将手上外包精致的礼盒交给王之矢。
公孙梦汐一脸好奇,指着礼盒问道:“外包好漂亮啊,谁的?”
王之矢绕弯子:“现下是我的,等会就是你的。”
公孙梦汐嘴角上扬,双手呈上,暗示王之矢主动将礼盒放在她手上。她话说得亦是有趣:“如你所愿。”
王之矢将礼盒交至公孙梦汐手上。
公孙梦汐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生怕精美的礼盒外包受损。
完好打开完毕,里头是件衣服和个钥匙,钥匙为石制,头上嵌着个粉色心形的仿钻。将衣服展开,公孙梦汐惊喜道:“是以温柔著称的汉代服啊!”
见公孙梦汐欢喜,王之矢嘴角上扬,眼底是无限温柔。
此汉服除了图案外,布料都是公孙梦汐喜欢的粉色,图案是青色的梅花、竹及一个黑色的小马。
王之矢告诉梦汐钥匙的使用方法:“这钥匙可以从底下拉缩,”王之矢朝着钥匙扬了下脸,补充道,“这钥匙底可以拉伸。”
公孙梦汐微笑着点了点头,将钥匙底部向外拉出去,拉到极限,它已然不再是钥匙,俨然是仙神小说里神仙的“施法杖”。
公孙梦汐拄着“施法杖”起身,嘴里学着小说里的凝瑶星君振振有词地念道:“不吃席呀,巴两泥布他!众金杏听本宫号令!”
念完,公孙梦汐就忍不住了,捂嘴狂笑,王之矢被其感染,握拳抵于唇闷笑。
在门外守候的灵岚听见里头的夫妻和美,心里是一阵一阵的痛和无奈,要是王之矢能突然因劳累过度而暴毙就好了。
待公孙梦汐笑止,永阳上前,对梦汐禀道:“主母,这两件礼物是主君天未亮时就特地拜访当地名匠,从他们手上花重金买来的。”
其实这是沈萗送给公孙梦汐的礼物,王之矢不过钻了空子,得以借花献佛。
公孙梦汐神色浮现感动。
王之矢不悦地瞥了永阳一眼,责道:“多嘴。”
永阳退下,心里喜滋滋的,自己往后不说威风凛凛,前途光明总该是的。
公孙梦汐咬唇,有些羞怯地撇头。
库狄氏少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门前,揖手屈身道:“阁下,有人击鼓。”
“知道了。”王之矢作手势让他退下。
愁苦烦恼之下,王之矢却还是尽量温情道:“等我回来,明日再…”去母亲家。
公孙梦汐微笑着点了点头,体贴道:“我知道。快去吧,路上小心。”
王之矢跑往牙门。
公孙梦汐在家中散步,身后跟着撑伞的灵岚和自顾手扇风的轻莹,人人见了公孙梦汐都唤“主母晨安”,轻莹也只会在人多的时候装作积极伺候梦汐的样子。
梦汐自是察觉到,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想生而卑鄙,只能伺候人呢。
卉妈妈来访,她送来了梦汐落在娘家未带来的空灵剑和水袖。
公孙梦汐关切地问道:“娘娘如何了?你须得小心提防父亲。”
卉妈妈稳然道:“大小姐安心,主母胎象稳定,一切安好,奴婢也是不甚小心。”
公孙梦汐道:“劳烦了。让娘娘搬过来吧。”
卉妈妈苦着脸摇了摇头道:“奴婢提过,娘娘不愿哪,说是太主母骨灰安葬于家,再之在家住习惯了不愿离,”顿了顿,话锋一转,“王郎君是真疼大小姐啊,知你心系主母,便特让中兴堂的大医师每日给主母请脉待唤。”
也是,外祖母一向漠待娘娘,娘娘心有不甘死守其烬也算情理之内。外祖母前世今生都是二十二的年岁便走了,自己差些就能看到外祖母的容貌了。
“妈妈可要进来喝茶?”公孙梦汐侧身。
卉妈妈露齿一笑,摇摇头道:“不了,老俾先回去了。”
卉妈妈转身而去。
公孙梦汐只目送几秒,便回了里头。
梦汐觉无聊,便披上水袖,拔剑起舞。
深知人情世故的轻莹饶有兴趣地看着,随时准备鼓掌喝彩。
过了不大一会儿,忽闻琴声,琴音凄美而有力。
公孙梦汐止舞,收剑寻琴音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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