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女神选中久视元年,将蕴含着生命的粉色小法球送入平行时空内。
自此十月后,郾城北街公孙坝一户庶族地主家中,春盎院里头,有位俊俏的丽人躺在床上起起伏伏,她紧咬着牙,面容青黑苍白交加却又透着坚忍,冷汗不断从脸上滑落,湿了枕被。
“二夫人,加油啊,再使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周围的接生婆及粗使丫头们的鼓气加油声络绎不绝,好不着急。
产房外头,这家的男主人听着里头姬妾的痛喊,也跟着急得不得了,不觉走来走去,惹得身旁的正妻柳氏默默剜了一眼。
柳氏轻声细语地安抚道:“夫君莫急,我先前已找过附近著名的算命先生给慧妹妹算了一卦,慧妹妹此胎定然是安稳无恙的。”
闻言,公孙度先是喜出望外,随即深觉不对,“真的?你真有这么好心?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好彰显你的品性?你这么两面三刀的,会允许慧儿生下我们家的长子女?”
面对这并无依据的控告和猜忌,柳氏的脸色遽然一变,一改温柔模样,扬起嘴角毫不示弱:“你不信便罢,我一番好意与你说话,你却恶意揣度于我,你每天都忙着出去收租税,”柳氏似是急得喘了口气,“即使回来,我身为正妻却见不到你几面,我如何向你彰显我自己。也不知是叶氏还是南宫氏给你吹的枕边风。”她猛然一指上空,“我敢指天起誓,我并无坏心,叶慧源这一胎要是因我而有差错的话,我,柳茉珠,给她当女儿!”
公孙度方觉说错了话,双手忙牵住她指着上空的一手抚了抚,极是好声好气地赔罪:“哎呦,对不起啊,夫人,都是为夫的过错,旁人没做什么,你每日一会儿暴躁,一会儿温柔,阴晴不定的,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啊,是不是?”
柳氏与公孙度做夫妻也有些年头了,公孙度的小心思哪瞒得住柳氏,她嗤嗤地轻笑了一声,缓声道:“我为什么暴躁,还不是因为你,天天不是出外头拈花惹草,就是宠妾灭妻。嘿哟,你还打量着我看不清南宫氏和叶氏的为人呢,她们的舌头是我至今见过最灵巧康健的。我还没人老珠黄呢你就这样,以后啊…”话音刚落,柳氏便微笑着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公孙度的眼神似是冷冷的,他的耐心被磋磨了一番。他虽非皇族富士,亦非仕官武侠,可好歹是一方土地上有头有脸的地主,手上良田充足,手下几十户佃农都指着他的良田过活,他平日里去收租交涉,即便不是手下佃农,哪个不是对他笑脸相迎。
柳氏虽是二品仕官的后代,可谓出身名门望族,但她外曾祖父早已故去多年,仕官的光辉荣耀自此中断,未见延续。如今说她柳氏一家是寻常百姓也无不可,寻常百姓能被地主看中娶入家中为妻,已是攀了富贵清闲的高枝,哪还敢再奢求其它。
公孙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旋即换上一副卑微模样凑近柳氏,信誓旦旦道:“夫人,我以后会多陪着你的。”
柳氏风轻云淡般道:“呵呵,但愿如此。”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伴随着卒然响起的婴儿洪亮的哭声,叶慧源这才从鬼门关出来。
还未见产房里的人出来,便先闻声,“生了,生了,是个女孩!”
公孙度立时展颜一笑。
柳氏神色诧异不已,心下暗道:女孩?看来那算卦的是江湖骗子,岂有此理,我绝不饶了他!我辛苦盼望筹谋了这么久,原以为能将这个贱人的儿子收入囊中,将她彻底压制,结果到头来却是空欢喜!
接生婆抱着女婴出了产房。不等接生婆走近,公孙度便先走上前,连声道:“抱过来抱过来。”
接生婆一面笑吟吟地将女婴递过去,一面赞扬道:“这女娃娃生得真是不错,不愧是您的孩儿!”
公孙度眉开颜笑地逗弄着怀中女婴:“女儿好啊,是为父的小棉袄。”话音未落之余,公孙度回首望了一眼柳氏神色。
柳氏神色清冷,看不出是喜是悲。
公孙度望着怀中女婴,正思索着该给她取什么名字之时,怀中初生的女婴竟睁开了眼睛,且开口唤道:“阿耶。”
“啊…”
见状,公孙度心下猛然一震,不由连连后退了几步,险些便没搂稳怀中襁褓。
柳氏更是吓到腿脚发软,幸而身边的卉妈妈扶着,这才没有跌坐下去。
不等公孙度发问,女婴便道:“阿耶阿娘放心,女儿我啊,可不是什么怪物。”
公孙度犹有余惊:“那你是什么?”
女婴斟酌片刻,存心逗他:“我是你的宝贝呀。”
柳氏仍不能站稳,她恐惧地捂着胸口,不敢看向女婴,慌道:“夫君,哪有婴儿初生便能言语的!我在佛书上见过此类异状,佛书上都说她这样的分明就是魅鬼转世,乃大凶兆也!”
卉妈妈劝道:“主君,魅鬼乃恶鬼,喜魅惑异性,从而吸取其精气。主君,请您为自己的身体安好着想!”
闻言,片刻间,女婴目光失去焦距,尽是不可置信,前世待她极好的生母柳氏和卉妈妈现下竟在她面前说出如此刻薄恶毒之语,欲置她于死地!
女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住摇晃,细一感应,方发觉是阿耶公孙度的手正止不住的颤抖。
女婴抬眸望他,惊得公孙度霍然将她放在地上,便慌乱地快奔至柳氏身后躲了起来。
见状,柳氏的脸上方有了微微笑纹。
柳氏正欲快刀斩乱麻,吩咐人处理了地上的这位“魅鬼转世”之时,女婴泫然道:“阿耶,阿娘,你们误会了,我并非魅魔转世,而是佛祖座下的莲花妙仙转世,我本该出世于柳氏阿娘身上的,都怪阎王手下的小怪糊涂误事,使我于叶姨娘身上降生,硬生生掐断了我与善良女子的母女缘!”
闻言,公孙度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他从柳氏身后探出头来打量女婴,对她的怀疑似是开始消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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