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学期开始了,赵金龙坐在教室的后排看着讲台发呆,新老师没什么特别的,那个把他的一切按在地上碾压的人还没有出现。
他不禁幻想着,那天或许只是一个梦吧。
“喂,龙少,这是怎么了?烟也不抽,话也不说?”
身边一个流里流气的学生一把拍在了赵金龙肩头。
这个班里能这般对待赵金龙的只有一人。
赵金龙的发小,杜家太子爷杜威。
赵金龙笑了笑拿掉了杜威的手。
“今天说不定会来一个了不得的家伙。”
“啥?”
杜威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
赵金龙听着渐渐走进的皮鞋声心中有些紧张。
陈阿欢终于还是走上了讲台,台下的学生们暂时停止了骚乱。
他突然有些羡慕台下的学生们,他们不是第一次做学生,但陈阿欢是第一次与学校接触。
“同学们,我们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
不等他说完话,台下突然开始了哄笑声。
“哇,好帅,好年轻,他真的是老师吗?……”
“这新老师也不知道上不上道,实在不行咱哥几个给他上一课?”
毫无尊敬,毫无学生的样子,这和陈阿欢的猜想完全不同。
一时间,一丝紧张蔓延上他的心头。
面对比自己全方位弱小的群体,陈阿欢产生了一种赤手空拳面对猛虎的感觉。
陈阿欢并不知道自己执教的这个班是什么样的班级。
高一,一九零班,这是一个汇集了各色垃圾的班级。
那些家里有几个钱想要孩子混完高中的父母会把他们的孩子塞进这个地方。
那些成绩一般只是勉强触摸刀分数线的学生会被扔进这个地方。
可以说这是最堕落的班级。
陈阿欢长舒一口气默默放弃了自己准备了一晚的教案。
那种东西对付不了这群家伙。
既然如此,就把这第一节课当做战斗吧。
陈阿欢选择自己最擅长的事。
在陈老板手下做事的时候,汇报情报是很重要的能力。
这种报告和教学也有几分相似之处,可以活用!
陈阿欢下定决心。
抬起手轻轻敲在了桌子上。
“一九零班,数学教师,陈阿欢,就是我!”
这突如其来的报告让台下的学生为之一震,而赵金龙更是脸色一沉。
那种危险的气息再次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赵金龙不禁想起了那个雨夜里干翻一百多人的身影。
但这种气势的压迫并不能一劳永逸。
赵金龙身边的杜威显然也被这气势震了一下,但回过神的他瞬间有几分火气蹿上心头。
抬起手就要拍案而起。
这一天了,所有的老师都是唯唯诺诺说完就走,这个新来的怎么敢这么狂?
只是他按下去的手却被赵金龙抓住了。
赵金龙面色沉重用眼神示意杜威安静些。
见两巨头没有发话,其他的学生也把火气忍了下来。
陈阿欢站在讲台上一切尽收眼底。
杀气这种东西果然只在你能确实会出手时才有用啊。
“那么做过介绍,我们就开始上课吧。”
课堂的导入不存在,课程的开始生硬到可悲。
第一节课的内容主要是介绍高中数学,而这种概述类的东西在陈阿欢口中完全变了个样子。
详细,精准,而最重要的却是快!
一种无法理解的快!
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陈阿欢把所有的课程会讲到的内容说了一遍。
对信息的压缩恰到好处,以最小的篇幅将这第一本书完完全全的讲了一遍。
这种讲授对于基础强,喜爱数学的学生来说或许是不错的选择,但对于这个班级而言就只是折磨罢了。
令人头昏脑胀的语速,刚好跟得上进度,无一不是在折磨这这帮学生的大脑。
而偏偏陈阿欢的语气又带着不容违背和反驳的气势。
这一节课终于算是结束了。
陈阿欢看着台下疲惫的学生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第一课完全搞砸了。
这对于陈阿欢而言是一件无法接受的结果。
“那么同学们,下课了。”
陈阿欢走出了教室的门。
他了解每一个学生的背景,他们的学习能力。
甚至不需要点名,也不需要学生做什么自我介绍。
他做了精细的备课,精细到完全不像是为第一节准备的一样。
但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失败了。
陈阿欢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三次失败。
陈阿欢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毫无疑问他收到了教导主任王志强的优待,他的桌子在一堆陈旧的桌子中算是比较好的了。
而其他缺胳膊少腿的桌子甚至让陈阿欢怀疑这里是否是学校。
最后叹一口气,陈阿欢铺开了课本和教案。
陈阿欢有看过教育学相关的书籍,也认真的做了演习。
只是那些理论在真正面对这些被抛弃的学生时,毫无用处。
陈阿欢思来想去还是拿起了那本教育学原理,毕竟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陈阿欢不禁有些头大。
“报告。”
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办公室走进来了一个人。
短而齐平的头发还依稀看得出烫染的痕迹。
衣服也很规矩,只是腰间插着一个布包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物件。
脖颈处,洗纹身的疤痕还残留了些血迹。
来人正是赵金龙。
“我找陈阿欢,其他人都出去吧。”
霸气的发言,不敬的发言,这完全是对其他老师的命令。
但这荒唐的命令却被接受了,老师们竟然真的离开了办公室。
“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阿欢看着眼前的少年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发言。
“嗯?你是有什么事吗?”
“你这种人会来这里教书?少她妈开玩笑!”
赵金龙一把拍在陈阿欢的桌子上。
他强忍下心中的恐惧。
“谁!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陈阿欢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这个人不信自己只是来教书的呢?
“我说过了的,我只是一个老师……”
“闭嘴!”
赵金龙猛然从裤子里拔出了一把枪。
事实上那东西根本不能算作枪,只是一件粗陋的锈迹斑斑的土铳,透过黑漆漆的枪管陈阿欢没有看到膛线,里面也只是塞着一包弹药。
“老子只要动动手就能把你的脑袋轰飞出去!最好给我说实话!”
陈阿欢看着赵金龙颤抖的手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你是在威胁我?”
“对!”
赵金龙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公然杀人这种事即便是家大业大如他也不能完全洗脱罪名。
所以现在的他更希望陈阿欢服软。
陈阿欢一把抓住了枪管。
赵金龙瞬间觉得自己有些手软,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的手就一直在颤抖。
而这枪如今竟然如此沉重,烫手。
“这东西不太同意搞到吧。”
陈阿欢没有再回答赵金龙的疑问。
“放手。”
平淡的话语却让赵金龙忍不住松开了手。
作为一个高中生,杀人对他来说还是一件恐怖的事,他的心中早已开始恐惧,扣下扳机的手指也早已僵硬麻木。
陈阿欢从容的拿过了土铳
三下两下把土铳大卸八块。
“这种土枪很危险的,枪管也很旧了,炸膛的风险很高。”
陈阿欢拿出几张卫生纸仔细地将土铳里的火药残渣清除,重新安装好枪体。
看着那一包火药和几颗铅弹叹了一口气。
重新调整了装药和铅弹的数量。
“你喜欢这种东西吗?”
赵金龙已经彻底呆住了。
“嗯……”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如实说。
“我可以帮你改进一下,怎么样?”
这一句话是一种诱惑,赵金龙早已萌生退意,只是自尊在支撑着他不逃走罢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赵金龙最后的心理放线被彻底击破。
“好……”
“嗯,回去吧,记得复习一下上节课的内容。”
赵金龙没有再说话离开了。
陈阿欢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土铳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开枪。
那时自己手里拿着的和这东西也差不了多少。
随手把火铳扔进抽屉,陈阿欢再次拿起了教育学原理,开始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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