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子站在一个老人身边，年轻男子的身材匀称棱角分明，肌肉撑起精致的西服，眉宇间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反而是一片死寂和肃杀。
而那个被他叫做老板的人就是整个地下黑道界的王者，无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而所有人都叫他陈老板。
“怎么了？阿欢。”
阿欢是年轻男子的名，跟着老人也姓陈，虽然老人把他当做儿子，阿欢却从来没有叫过老人父亲。
“独眼龙的事，我做完后，他给我送了一个女人。”
老人先是一愣，接着放生大笑。
“怎么？这种事情还要来问我？这得问你赵姨啊。”
陈阿欢一时语塞，轻轻咳嗽两声。
“我是担心这个女人会不会是独眼龙的眼线，您知道的背叛过一次的人总会背叛第二次，所以要不要把她做掉？”
老者站起身，大笑着走向门外。
“要是一个送来的女人就能在我的地盘掀起风浪，那我还是尽早归老吧。”
陈阿欢还想要说些什么，老人却制止了他。
“你不小了，女人也要试着接触一下，我不希望你沉迷女色，但没有基本的经验还是会吃亏的。”
老人离开了，陈阿欢也没有呆多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阿欢的住处比起房子更像是一间牢房，一张床，一个柜子，仅此而已。
而这里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女人。
“你不用死了。”
陈阿欢径直走过女人身边坐在了床上。
“老板要我接触女人，所以你捡了一条命，恭喜。”
女人紧张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些。
“说说吧，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看样子你不是本地人。”
女人还有些紧张，她的头发多日未梳洗，身体也因为极寒显得有些瘦弱，但那张脸和身材却是的的确确的极品，这副长相即便是当模特也没有什么问题。
“我…我叫李晓霞，是一个老师，我……是被龙哥…带到这里的。”
“哼，带？”
陈阿欢笑出了声。
“龙哥？就独眼龙那种货色？你是被卖过来的吧。”
李晓霞不敢发声，这种情况下她无论承认谁的观点都没有好结果，那个瞎了一只眼的龙哥和面前的这个少年，显然都不是善茬。
“放开一点嘛，反正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就没必要害怕了。”
陈阿欢把床让开一点，招呼着李晓霞。
“坐吧。”
李晓霞颤颤巍巍不知所措，她身为一个高材生如今早已没了半点傲气，森严的黑道等级下，她哪里来胆量坐在床上？
但陈阿欢的话语有独特的力量，一半是命令，一半是邀请，鬼迷心窍下。
她竟然坐了下去。
“哈……”
陈阿欢刚开口，李晓霞就一下子跳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坐您的床。”
陈阿欢愣住了，他第一次意识到和弱者交谈是一件多么费力的事情。
“没事的，你坐吧，老是站着不方便说话。”
陈阿欢尽可能地展现自己的平易近人。
李晓霞终于还是坐下了。
交谈逐渐顺利，平稳。
李晓霞的焦虑在陈阿欢的刻意下也慢慢消散，到了最后李晓霞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笑容这种不属于弱者的东西。
陈阿欢总算是放松了些，老板的这个任务还真是难办。
是的，陈阿欢从来没有一句话发自内心，接触这个女人对他而言只是工作而已，一项必须做的工作。
聊完天，陈阿欢要去做事了。
陈阿欢是陈老板收下的能臣，绝对的能臣，无论是明面上的工作还是地下的生意，陈阿欢都是绝对的好手。
陈阿欢是陈老板捡来的孩子，那时陈老板看中的只是陈阿欢的眼神。
那面临死境时，充满抗争的眼神。
而陈阿欢也没有让他失望，如今陈老板的产业至少有陈阿欢三分之一的功劳。
办公室里，陈阿欢看到了一个人。
小刀。
这个人是陈阿欢手下的新人，精明能干陈阿欢有培养他的想法。
“你兄弟，私藏了一批货。”
陈老板端着一杯茶轻品，这个小刀是陈阿欢少有的得力手下，他想要看看陈阿欢的做法。
小刀看着陈阿欢眼里满是祈求，他的命就全看这位大哥了。
陈阿欢看了小刀一眼，他的身上没有什么伤，看来老板没有为难他。
“偷了多少？”
小刀不敢抬头看这个大哥，他不过是一念之差。
“八…块。”
陈阿欢叹了一口气。
“是吗？”
八块，是老板定下的规矩，一块十万美金，这八块是足以让小刀掉脑袋的量。
“按规矩来吧。”
陈阿欢拿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
“我给你垫四块，剩下的一条腿，五根手指，自己解决吧。”
小刀呆住了，一条腿五根手指，这相当于是废了他，这些年结下的仇家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看着匕首，小刀一时间不知所措。
“怎么？怕疼？要我帮你吗？”
陈阿欢看着小刀，小刀比他大两岁，但对他这个老大一直是心服口服。
“大哥，我求求你，给我留条腿就好，我没有下次了，欠您的，我做牛做马也给您还上。”
小刀抱紧了陈阿欢的大腿，痛哭流涕。
以他的仇家算，废了他就等于杀了他。
“是吗？犯了错，就要受罚。”
陈阿欢拎起小刀的领子。
“我受罚…大哥留下我的腿就好，求你了大哥，大哥！”
突然血光一闪，五根手指飞起。
小刀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阿欢，他没有想到昔日的大哥如此绝情，也没有看到陈阿欢何时出刀，何时收刀。
“啊！！！陈阿欢！”
小刀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他的身体失去平衡，他的大腿也不知何时也被陈阿欢砍断。
“滚吧，饶你一命已经是极限了。”
陈阿欢的声音冰冷至极。
“阿欢，你对兄弟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陈老板看着一地血腥忍不住皱眉。
“兄弟？我没有兄弟，我在这里做事只是因为老板你还不清的债罢了。”
陈阿欢一脚踢飞小刀的断腿，他不喜欢血的味道，那种铁锈味一但闻到他都会难受的想吐，只是这么久了，他已经可以忍耐这一切了。
小刀被拖走了，他的腿上断面清晰平整，完全想象不出这是人类能砍出的切口。
“阿欢，我说过你不欠我的，想走就走吧，你完全能活的更好。”
老板走向落地窗看着窗外的世界，他想起了与陈阿欢的第一次相遇。
陈阿欢走到老板身后半步，一并看向窗外。
“等我认为还清的时候，我会走的。”
老板没有说话，和陈阿欢一并看着窗外慢慢落下的雨滴。
两年后。
依旧是陈老板的别墅大厅。
门外狂风骤雨怒吼着，门里却异常安静。
陈阿欢的身上满是鲜血，他没有受伤，而实际上如今能伤害到他的人寥寥无几。
他看着这个躺在血泊里的男人微微一笑，笑中带着苦涩。
“阿欢，你还欠我吗？”
弥留之际的陈老板虚弱地问。
“我不知道，大概还欠着些吧。”
“是吗？”
陈老板没有了往日如猛虎般的气势，闭上了双眼。
“好好活下去吧。”
陈阿欢转过身走出大厅。
“别了，义父。”
门外已经是尸山血海，陈阿欢踩着血水和碎肉离开了这个地方。
陈老板的故事结束了，而他陈阿欢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陈阿欢抬起头，孤身一人走入了人间的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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