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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延伸的伤痛

《飞天成神》 血衣候/著, 本章共2787字, 更新于: 2022-04-30 16:50

西门秀的死亡是件非常糟糕的事。

在长凳上,白涵都在想,再也等不到相公回家,等西门谨长大了该如何回避某些问题,躲避某种目光。

白涵的身体情况同样很糟糕。这次她本想目送西门秀的棺椁到天边,她的身体却恳求她停下来。现在只留下悲伤,也只让悲伤慢慢缓和。

白涵想艰难地离开长凳,这糟糕的身体也不能做到了。

白涵想起和西门秀相识、相知,他们开着玩笑,谈笑风生,惺惺相惜。她止不的想起他们之间往日的那种默契。

此刻他长眠,却独留她还在人世,长达一周的悲伤加上熬夜导致白涵此刻的身体浮肿,脑海里却满是西门秀。

突然,白涵的眼睛闪过一道光,身体像被电流击中,终于从长凳上惊坐而起。

斜大似乎还没从白涵离开自己怀抱的情绪中醒来,仍呆愣愣的傻呆在那里, 就像是受惊停顿装死的公鸡。

突然拥有的力量,却使白涵的两腿紧绷起来,一股剧痛袭来。白涵装作若无其事,悄悄往诊室门口走去。

由想念带来的力量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的呼吸加快,虚弱的肉身即将爆发。墙面仿佛彼此在靠近,墙上挂着的人体穴位图在对她说话,嘲笑她的身体。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流在她的脸颊上,扭曲了她的面孔,晕花了她的双眼。

她看不见现在的自己。一个寡妇。死了相公的寡妇。鲜血从嘴角流出,一滴滴血掉落在地上。

当白涵再次醒来,十全大补汤被隆重地端到了病床前。

听到斜大对她说:“你还好吗?刚刚的样子太吓人了。”

白涵牵强的笑了笑。

斜大温柔的看着她,说:“喝点汤吧!是二楞皮亲手熬的。”

身处在床上,听着斜大体贴的话,白涵本该很放松的。

白涵却突然感到痛苦,她知道相公死亡的清晨虽然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但西门秀的身影却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好像留下了更重的痕迹。

白涵静静的喝完十全大补汤,感觉体内多出一丝力量,准备回家了。斜大把棉衣拿给她,想帮她穿上。白涵拒绝了。

白涵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她想到了斜大是男性,她不能再接受除西门秀和西门谨以外的任何男子了。

斜大不知道,白涵看起来平静的外表下,她对西门秀的想念到了何种程度,她那敏感的纤维和神经已经想到了西门秀面对孟婆时是否会喝下去,他一个人走在路上冷不冷,寂不寂寞,每每想到这白涵就想随着西门秀而去。

斜大试探性把一只手放在白涵的肩上。她条件反射一般,推开了他,就像受到了惊吓。

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曾经西门秀无数次伸出他那宽大的手搂着过自己。

白涵看向外面的天已经很晚了,诊室内已经没了病人,洁白的月光有规律地照进房内。夜晚的稻香镇,闪耀着它的美丽。

病房内冷冷清清,房内白色的松木被月光映射得很通透。

斜大还在身边白涵不得不隐藏着自己的伤悲,突然,嘴里一甜,白涵从思绪中醒来,她急忙伸手往嘴边捂去,她的手离开嘴巴时,手指上沾满了鲜血。

时间和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流逝。白涵安静地躺在床上。她能感觉到。一切无比沉重,让人难以忍受,但她觉得自己能挺住。

白涵很想睡一觉,可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明天,新的一 天就会开始。或许到明天就会好些了吧,白涵心里想着。

斜大在病床前已经沉沉入睡,这些天连日来的辛劳一股疲惫袭上心头,加上久坐床前,手头无事。斜大坐着便已睡着。

时间很距离西门秀死亡已经三周,白涵从二楞诊室回家已过两周。

白涵被斜大送回家时正好是寒朝1998年大年三十,98的这一年西门家过得格外的冷清,往日门庭若市的弟子来给老西门拜年,今年因为西门秀的死,家中需服丧三年,门不能贴红对联,拜年这个传统习俗也要省去。

西门家中是新丧,村中众人也很识趣,轻易不往西门家跑。斜大除外,他送白涵从二楞诊室归家后,每天都保证到老西门家一趟。

斜大每日都要为西门家跑一趟寒梅江将日常用水给西门家打好挑着送去,见西门家柴不够多,斜大主动到山上砍柴亲自背到西门家。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外人看来西门秀死亡的痛苦好像已经消失不见了。

白涵继续照顾公公和小西门谨。依然没有人能从她的行为中注意到任何反常,除了偶尔因为西门谨吵闹和疲惫所产生的坏脾气。

白涵想好好的过日子,就这样,守着老小,一天又一天,平静又安宁,但是,生活永远都是事与愿违,生活决定让她无休无止,一直继续下去。

白涵总是在悄无声息之时便唤醒她想封闭的记忆。她想封啊却怎么也封不住这汹涌的回忆。

又是平静的一天,白涵刚刚睡醒。斜大已经站在西门家的大门口了。

白涵在这段日子好像并未过多的想过斜大这些行为背后隐藏着怎样的企图。她深陷于悲伤的脑子,只有在见到西门谨时才会调动她身为母亲的情绪。

最近白涵觉得胸口很痛,简直无法忍受。总是同一个部位,就好像疼痛决定不停地敲打同扇门,同一个伤口剧烈地被撕裂,缝合,再被撕裂。

强烈的疼痛伴随着剧烈的呕吐,一大早的白涵没有什么能吐的了,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绿色的汁液在黄色的尿盆壁上流淌。

白涵步履艰难,走回厢房。西门谨躺在那里,西门谨现在已经是白涵生命中最后的温柔了。白涵知道,她一刻也不能再离开西门谨了。

她想出现任何意外她都会站在西门谨身前,她再也不能让西门谨受到半点伤害。

白涵一言不发地坐在婴儿车旁边,目光温柔又爱怜,喉咙里却一阵阵反酸。

她感觉到西门谨正盯着她。她不敢让才一岁的西门谨看到她呕吐的样子。她知道西门谨看到了也不会记住,但她就是不想儿子看她狼狈的一面。

白涵急忙跑到尿盆处,将上涌的胆汁全部吐了出来,回来时白涵感觉嘴里一阵苦涩。

白涵回到西门谨身边。将西门谨从婴儿车内抱出,紧紧的靠在自己怀里,她心满意足地抱着西门谨躺在还没整理的床铺上。只有躺在西门谨身边白涵才会舒服。

突然胸口疼痛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更加强烈。白涵心想“有没有药?能够对付胸痛的那种?”

答案自然是没药,白涵将西门谨搂得更紧了,让他躺在自己胸口。最终,她在温暖与疼痛中睡着了。有几个小时的时间,白涵似乎不复存在。

斜大来了,现在的他在白天可以自由出入西门家的每一间房,斜大看出了白涵的虚弱,他加倍关心着越来越虚弱的白涵。

斜大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白涵很想和她多说一会话,但是对她来说,在经历了漫长的悲伤之后,她只想休息一下。于是,她将头缩进被子里,拒绝和斜大交流。

中午时间,老西门做好了饭食,看着还躺在床上的白涵,嘟着嘴,说:“闺女,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白涵默默起床吃完了老西门做好的中午饭。

白涵吃饭时碰到了还未回家的斜大,就说:“大哥,我不想出去,哥哥你能帮我带点甜饼回来吗?这段时间我好像只能吃得下甜的东西。”

斜大听声转身便去买甜饼,跑到门口,出门前转身,说,“放心,我一直在。”

白涵觉得觉得这句话太可笑了。这种话只该由西门秀来说,他一个老西门的弟子说出这话也太离谱了。

现在,西门秀死了,斜大是想来套老西门的不传之密吧。一切不过是惺惺作态,就像一场表演。

接着,白涵又回去睡觉了。

斜大出门走到刀镇。他知道白涵想吃的甜饼在村子里根本买不到,这些精致的食品只有刀镇做生意的手艺人才会做。

斜大在刀镇找到了甜饼摊,买好甜饼便马不停蹄的往稻香村赶

斜大气喘吁吁的将甜饼送到了西门家,可惜什么都没发生,白涵睡着了,给他开门的是老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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