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疲劳？认真的吗？”
蒋子杰扯开了嗓子，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振祥搀扶着渐渐恢复血气的车庆义。
蒋子杰看了一眼车庆义，问道：“老车，你说实话吧，是不是佳人那件事对你刺激有点大？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了的，再说了，今天他俩不就闹掰了，你还是有机会的。”
车庆义听完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是你...你在说什么啊？”
“还嘴硬？诶，我是真的很看好你和佳人，那体委根本比不上你，祥哥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吧，祥哥？”
振祥若有所思的点下头。
车庆义在脑海中迅速搜寻和雨佳人有关的信息，在过去的时间线里，雨佳人是自己的初恋，中间确实有过比较复杂的三角关系，这么看来，自己穿越的时间点刚好是在雨佳人和体委分手当天，在自己的记忆力，他俩才在一起两天，至于什么理由他从来没有过问。
“好吧，是的。”车庆义心想反正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现在这状态，那就这样搪塞过去。
“你看啊，他俩刚在一起就分手，几天来着？”蒋子杰用手背轻轻拍了拍振祥。
“两天吧？”振祥回答。
“对，才两天，说明什么，你才是佳人喜欢的人。你和体委，表面上看是你输了，但是我们都知道，是你赢了。所以说...”
振祥给蒋子杰使了个眼色，蒋子杰抿嘴，不再说下去。
车庆义对蒋子杰讲的内容毫无兴趣，这对他这个从未来穿越来的人都是重复信息，现在的他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刺痛，又瘫软倒地，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个小女孩，也就是说，自己的穿越和她有直接的关系。
蒋子杰从超市门口小跳着出来，手中握着三瓶水，分别递给车庆义和振祥，附声说道：“喝点水吧。”
车庆义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三个人站在树荫下，十一月的秋风略带凉爽，吹在他们的脸上，很是舒服。
“差不多也该回教室了吧？”振祥看了看手表。
“你有病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还急着回去。”蒋子杰调大音量。
车庆义还在回想刚才的小女孩，看了眼面前的两人，问道：“对了，你们刚才有没有在走廊看到一个小女孩？头发上好像还别着红色的发卡吧？”车庆义边说边比划着。
蒋子杰半仰脑袋，看似在回想的模样，然后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振祥没有仰脑袋，只是简单地眯了下眼睛，说道：“有，我们刚出教室，我看到的，但是正好在转角处，所以没看清楚是不是有红色发卡。”
车庆义眼睛噌亮，“你认识那女孩吗？”
振祥摇头：“太远，看不清楚。”
蒋子杰却做出一副思考表情解释说：“在我们学院出现小孩，还能是谁，肯定是哪个老师的孩子咯，李老师？曲老师？子老师？总共就三个老师。”
车庆义无奈道：“那只是我们班的三个女老师，其他班还有啊，我们学院还连接着商贸学院，他们学院虽然男老师多，但也不是没有。”
蒋子杰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补充道：“红色发卡，我记得上周子老师的女儿也带着红色发卡，会不会是她？”
“母鸡啊？话说回来，小女孩怎么了嘛？”振祥双手摊平，随后又立马手指车庆义，“难道！老车，你连小女孩也不放过吗？”
蒋子杰表情骤变，盯向车庆义。
车庆义挑挑眉，微笑表示：“只是好奇一下。好了，差不多回教室吧。”
秋风摇曳在下课铃声中，曲老师捧着本子走出教室。
车庆义三人迎面走来，曲老师扬起嘴角，露出温柔的笑脸，那是一种可以瞬间打破沉寂的温暖。
“车庆义，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曲老师伸出手，放在车庆义的额头。
车庆义稍稍退了一步，他忽然鼻尖有点酸，在蒋子杰和振祥两人的眼里，者只不过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而对于已经而立之年的车庆义来说，这样罕见的关心和温柔，无意是来自心灵深处的渴望。
“呼...”
车庆义的呼吸开始颤抖起来。
“老师...我能和你说点事情吗？”车庆义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可以啊，你们俩先回去吧？”曲老师看了眼车庆义身后的两人。
蒋子杰和振祥点点头便一同走回教室。
“走吧？去办公室聊。”
车庆义深呼吸，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曲老师的办公室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没有成堆的公文和书本，就三两本书，一杯水，几张贴在一旁的照片——曲老师的家人，几支笔。
她把手中的书本放下，然后将笔插进笔筒，从边上拉了把凳子，面向车庆义祥和地说：“好啦，说吧。”
此刻，车庆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倾诉欲和悲伤，统统化作泪水从眼眶跃出，曲老师被这突然的泪水吓到，急忙冲了几张纸巾递给车庆义。
“是出什么事了吗？”曲老师轻拍车庆义的背。
“老师，我好累....真的好累....”
车庆义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助，从高三毕业到而立，已经过去十几年，这十几年里，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世态炎凉，即使是曾经歌颂的生活，也是过得一塌糊涂。
“今天晕倒是因为疲劳过度吗？”
车庆义点点头。
“你要注意休息，你这个年纪，不要想太多，很多事情你可能还不理解，没关系，慢慢地会懂会理解会释怀的。”
“我...”车庆义看着老师不明真相却仍旧一副理解的表情陷入了犹豫。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哦，下课时间只有十分钟，再过七分钟你就得回教室了喔。”曲老师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时间。
车庆义鼓起勇气，将溢出的倾诉欲全盘托出，从毕业到大学小社会，再到踏入社会，跳槽，自学，创业，试图自杀，全部一五一十地讲给曲老师。
曲老师的表情变化很微妙，没有过大的起伏，也没有打断车庆义，只是作为了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倾听车庆义的汹涌的诉苦。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其实是十一年后的你。”曲老师言简意赅。
车庆义抽泣着呼吸点头。
“......”
车庆义理解老师的无语，这换谁都没法相信吧？穿越，太狗血了，编剧出身的他早就已经不屑于穿越题材，摆在2014年，穿越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创意。
“老师，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听我讲这么多。”
在时间的河流中，越是孤单，越是渴望被理解。
“老师，我先回...”
“我相信你。”
车庆义刚准备起身离开，曲老师拉住他的手说：
“我们这一生，都在为被理解和理解别人做斗争，时间一长，理不理解已经不重要了，能够被人相信就已经知足。”
曲老师的眼中泛起泪光，那是理解，是相信，是坚定的独树一帜和绝对的温柔后盾。
车庆义忍着大哭的冲动，带着哭腔说：“谢谢老师，我...我先去上课了。”
“嗯嗯，去吧。”
数学老师早早来到了教室，摆出趾高气昂，拾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日上课内容。
沈申妤拿起一本作业走上讲台，悄咪咪问道：“子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随后摊开书本。
子老师看了眼，冷冷说道：“上节课不是说过这个问题吗，我再讲一次，你自己听好。”
沈申妤尴尬地点头，这么响的声音全班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雨佳人和其他有同样问题的同学，都搬着作业涌上讲台，围住子老师。
子老师无奈说：“真不知道你们上课都在听什么，不就是举一反三的问题吗，这都还要我讲第二遍，脑袋都是什么做的？换别的老师谁愿意，我再讲一遍，都给我听仔细了。”说完，便弯下腰，低头认真得讲起了题。
她还是那么刀子嘴豆腐心。
教室里分三批学生，一批正在讲台上听老师解答问题，一批正在台下聊天马行空“国家大事”，另外一批低着头看下面，不是手机就是小说。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女孩正蹑手蹑脚地走进教室。
“啊！！”
小女孩冲着子老师的被吼大叫。
“啊！！！！”
紧跟着的是子老师和女同学的的另一声大叫。
女孩大笑：“哈哈哈哈，妈妈你被我吓到了。”说完，朝着他们做了个鬼脸小跑跑了。
子老师生气跺脚，但是没追出去，转头看向学生解释：“不好意思哈，这是我的孩子子欣，很皮，不管她，我们继续讲题。”
振祥这下看清楚了，那个跑出去的小女孩头发上，别着红色的蝴蝶结发卡。
蒋子杰在一旁，楞楞说道：“发生什么了？”
坐在振祥前桌的沐丘，注视着走廊说道：“子老师的女儿来吓她的妈妈，顺便吓到了她们。”
振祥挑起右边眉毛：“总结得十分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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