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人在呼救?听着是从里面的房间传来的。
越往里进,不断面对一领领寿衣(寿衣的量词为领)瘆人的压迫,心里逐渐慌乱不安,强忍着不适快步走到传来呼救声的房门前。
面前是一道残旧的木质门,门的破损映出岁月的沧桑,看来这个地方确实是有些年头。
门没有上锁,我敲了两下,见无人回应,轻轻推开了门。
推开门后,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位看似五六十岁的老人,只见他身下的腿被一堆杂乱的瓶罐埋没,由于瓶罐实在太多,他没办法一下子全部搬开,只能一个一个的慢慢挪开。
他抬起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是想让我帮他搬开。
我走上前,刚准备拿起压着老人腿的瓶罐。
“睇住滴,某整烂啊(看着点,别弄坏)”老人嘱咐我小心点别弄坏了这些瓶罐。
他刚才说的话是广东粤语,由于我是在广东读的大学,现在也是定居广东,所以即使我是一个湖南人也能听懂他讲的话,我甚至偶尔还能讲上几句,虽然说不上标准,但也不至于滑稽。
听了他的话,我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看似不大却重量十足的瓶罐一个一个搬开。
等我全部搬完早已满头大汗,这些破罐子怎么会那么重,看起来不大,但感觉重量不像表面那般轻巧。
搬开所有罐子后老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跛着脚离开原处,往门外走去。
紧跟着我也从房间里走出,映入眼前的还是那些瘆人的寿衣。晃了下神便感觉出现了幻觉,觉得它们似乎对着我裂开了嘴,诡异地看着我笑。
“后生仔,唔该晒。(年轻人,谢谢你)”老人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道谢的时候,我才眨眨眼回过神来。
“没事没事,老伯你没受伤吧?”我看着他走过来时脚似乎受伤了,走起路来有点不适。
“冇嘢冇嘢(没事没事),小问题。咦,你唔系广东人咩?(你不是广东人吗)”老人摆摆手说着没事后,突然反应过来我说的是普通话。
“我是湖南来的,只是我在这住了几年,大学也在广东读,所以能听懂粤语。”我解释道。
“原来系甘(原来如此)。”老人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讲普通话吧。”老人为了考虑我的感受将粤语转成了普通话,而且听他的普通话竟然不觉得违和。
我想起来此行的目的,看了看老人,欲言又止。
对方似乎注意到我的欲言又止,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今晚有个人告诉我,让我去太平街1004号,那里有人在等着我,我就是来打听点事的,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请问一下,那个等我的人是老伯您吗?”手机里的信息到底可不可信,等我的人究竟是谁?
听了这话老人视线往我这看,还上下扫视了一番,表情逐渐凝重。
“你请回吧,我没有能力帮到你,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老人的语气冷了下来,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难道我说错话了?为什么他听我说完就要赶我走?
哪怕他不是等我的那个人,也不至于这样的反应吧,对方是受了什么刺激?
“可是——”还没等我说完,对方就离开了,径直走回房间里。
他要干嘛?
过了一会,他手里拿着一条不明物走了出来,仔细一看那一条很长的木棍。
“你走不走,不走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老人走近我,拿着木棍恶狠狠地对着我。
都到这了,我难道还没开始就放弃吗?誓死不走,不打听出点东西,我是不会离开的。
老人刚才不对劲的神情,不难看出他肯定是有所隐瞒。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赶紧走,别打扰我做生意。”老人不停劝阻我,一直让我离开。
我仍然不肯离开,因为我知道一旦离开,想再进来已经是很艰难的了。
“等下,先别急着赶我走,我有证据,不是骗人,真的是有人喊我来的,我只是有点事情想问问您。”我立马把手伸进裤袋,掏出兜里的手机,解锁打开,点进信息。
我把手机亮给对方看,那是陌生号码给我发的信息,那条信息正是他告诉我太平街1004号有人在等我。
老人看见手机里的信息,皱了皱眉,低下头嘀咕道:“他还是来了。”
我没听清他说的话,只见他一动不动站着,除了刚才低下了头,就一直盯着我的手机屏幕。
最后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嘴里一直说:“唉,还是被他找来了。”
我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还是说其他人。
“既然瞒不住了,那我也是时候面对了。”老人看了眼刚才的房间,又转过头看了眼我。
还是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看着我。
窗外吹起一阵风,吹得店里有着年代感的窗户嘎吱作响。
老人把手里的棍子放下,拉着我到一旁的木椅,招呼我坐下,自己则坐在另一侧旁。
“你说你是有事情找我的对吧,你的短信里还说这里已经有人等着你,其实我实话告诉你,我可以确认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但我并不是在等你。我只是在工作而已。”
“至于短信里说有人在等你,不过是引诱你来找我的罢了。”老人说完后,不知从哪拿出一盒香烟,自己拿出一根放在嘴角叼着,再从里面拿出一支递了给我。
我接过香烟,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给老人的点上,再给自己的点上。
一缕缕白色烟气缭绕,淡淡的烟草味与空气混杂,染尽孤独沧桑。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我有很多疑问,老人刚才说手机里的陌生号码只是引诱我去找他,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对方说的是假的,那可以打探小莞的信息这件事还可信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自然是担忧的,因为还是希望能得到小莞的消息,哪怕是一点也好。
“因为五年前那件事,我曾经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很好,五年了,我躲了整整五年,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场命运。”老人脸上的皱纹,满鬓的白发,是岁月摧残的痕迹。
他吐出的烟气,绕转而上,飘在空中渐渐淡去。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唉,五年前那件事过了我才知道,一切都没有结束,该来的还是得来。”老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见状便识趣,不再问,而是静静听他述说当年之事。
“五年前那件事,打乱了我们匠门原本的规律,乱了我们的阵脚,也失去了很多我们这个门派里的人。”老人往门前看了眼,又继续说。
“当年那件事,我也参与了,不过当年的我是一个普通的木匠,所以才能活到现在,如果是探门人旗下的匠门早就被灭个不剩。”
我不明白他说的匠门和探门人是什么意思,他说的话总是让我内心充满无数疑惑。
但并没有打断对方,而是选择继续听下去。
“门的那边是混沌,是很多年前古人封锁的禁地,正是因为有门的存在,我们现在的世界才能得以平衡且有规律的发展下去。而守门人旗下的匠门正是守护这个门不被侵扰,也是防止门被破坏放出混沌的民间术法组织。”老人用手指掐了几下,点点头,继续说。
“易经里有句话,‘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句话里面的无极正是混沌,混沌可以生太极,太极则生阴阳,但是混沌过多会扰到我们阳界的规律,所以才存在探门人。探门人的任务正是进入门内解决部分过多的混沌,防止混沌出逃,祸乱阳界。每当探门人要进入门内时必须得破坏门,否则是无法进行消灭任务,但严重破坏了门,无极就会被放出,整个门内的混沌将会淹没整个世界。”
“所以需要守门人的守护,保护门不被严重破坏,保护世界不被混沌所淹没。所以有探门人必定有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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