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枫骑着小电驴闻着路边桂花香一路溜到了公司,再跟公司领导磨到了半天带薪假后便欢天喜地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就算下午不是去新单位应聘,而是在去路边看看枯黄的银杏叶,闻闻秋天的气息也是极好的。江枫这么想到。
终于等到了中午,江枫一路甩着车钥匙下了楼,随便找了家面店扒拉了两口后骑上小电驴,直奔昨晚问到的地点。
七拐八拐之后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原本看地址以为是沿着路边顺序排列的门牌号,不曾想这栋121号是藏在所有路边独栋背身后的一幢,后面似乎还连着一些老厂房,不过看外观早就改成了充满朋克味的工艺园区了。
江枫到了才想起来没有问那位机器人人事要一下联系方式,就在考虑该不该直接走进去问问的时候,满砌耐火砖的石柱上门铃响了两声,嘟嘟两声后传出一个女声:“您是来应聘的吗?”
江枫以为这种老式石柱上的门铃应该早就被雨水侵蚀的用不了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哪里传来的声音,愣了一下:“啊,对的,你好,我是江枫。我是昨天晚上看见招聘信息的,请问您今天有空安排面试吗,我对你们要招的这个岗位挺想了解的。”
“进来吧,别墅院子插销门,后面掰开就能进来,正门进右手第一间。”女声回道。
江枫按提示开了门走进别墅内院,走近看到厚重的铜制大门愣了一下,“如果这门只是镀铜也就罢了,门把手上磨得锃亮的黄铜明显和周围的氧化铜形成了一个渐变色,这就是扇纯铜门,这别墅主人可真是奢华。走近推开了大门,中厅除了摆放了几样家具以外没有任何的东西,偌大的别墅中厅显得尤为空旷。右侧也就只有一间单间,后面便是通道连廊,老式别墅的采光让人很难看清后面通往的地方。
江枫敲了敲右侧的小门,在听到“请进”后推开了虚掩的木门,狭小的单间中挤下了一张大大的办公桌,桌后一个女人正收拾着自己杂乱的桌面,。收拾完后拖了张靠背椅放在了桌前指了指,“请坐。”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一下,我是陈鹭,这次的应聘由我来负责面试,您的名字是什么?”
江枫回答“我是江枫,招聘网站上看见的,我只看见了招聘要求,还没问这个工作是干什么的呢?”
陈鹭从刚收拾好的文件堆的最上面取下了一张表格:“这份工作呢,薪水还不错,开到两万一个月,工作也不累。但性质比较特殊,可能会有点无法适应。”
“累不累不重要吧,我还是希望能挑战高薪的。”
陈鹭推了推镜框:“带着这张卷子回去填一下,日期不设限,填完了还想来上班就把这张表格下的同意勾上,寄到我这个地址,如果录用了会有电话打给你,薪资两万起步,上不封顶。”
江枫瞥了一眼卷子,排版似简答题试卷一般,短短两行一句,中间空半面,又是一道大长题。江枫打了招呼便原路返回,收拾回家。
连廊的微光映出一个曼妙女郎,哒哒的高跟鞋声再次打破了别墅的寂静,陈鹭坐在房间里便知道是谁在外面花枝招展。“这里没有男人,至少现在还没,你打扮成这样给谁看?”
“特地穿出来给我的好姐姐嫉妒一下也不行?”女子回答。
陈鹭疲惫的讲道:“我三四年前也和现在的你差不多,但从接手父亲的工作开始就再也没空参与任何正常人的社交了。你搞的的毕竟只是维护,我这边白天写报告应付人,晚上记数据应付人,连睡觉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所以说这次的招聘我来帮你啊!”女子坐到了刚刚江枫坐的椅子上。“你对我的招聘模式有什么不理解的?”
陈鹭想了想回答:“你为什么在这么多人中,偏偏找到了这么一个普通人?专业倒还算适合我们的工作,但以他这么高的知识水平,却找个毫不相干的推销员工作来看,这人估计脑子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对面的女孩开始了详细的解释“他的经历比较复杂,大学里面专业是水利,却和历史社会学的老师走的很近,二十岁出头时充满了愤青的愤世嫉俗,短短两三年便将自己的高傲降低到了海拔以下的浊水中。你或许说他是没有底线或者是没有想法的凡人,但这未免不是一种灵活啊!”
陈鹭叹了口气:“我倒不是不愿意去作尝试,毕竟样本越多越好,但经费可经不起我们这样折腾,不算其他的杂七杂八的费用,光机器开机一次用的电,给伊朗都能用离心机提个几百克的六氟化铀了。”
女孩不以为意“让那管电力的叔叔把风电输出参数调低点,给电池库充电吧,前面那么多次的报告全是bad end,但我们只需要一次成功。”
陈鹭无奈的摇了摇头,经费倒不让人为难,重要的是这实验似乎是永远看不见结果。“行吧,下次的工作全部交由你来负责,准备好了人咱就开始吧。”
“确定全部都我来?”
“确定!”
“那好,下次我也上!”
一瞬间陈鹭就想反悔,但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也许你去能有更好的结果。”
江枫把小电驴丢在了公交站台,背着小包上了城际公交,24号班车的终点可是风景靓丽的湖景,大好秋天在湖边找个草坪,写写画画,望一眼湖景,这充满诗意的生活是江枫所向往的。
等到公交车晃了四十分钟到了底站,江枫出发时的好心情已经被晃的丢在了车上,好在满山的红枫和湖景让他感到了一丝安慰,在他找好草坪拿出卷子后,跳跃的题目似乎唤醒了学生对考试的恐惧。
第一题:英雄史观及人民史观浅析(字数不限)
这一题一上来就让江枫感到无力,在大学他曾在班中辩论会讨论过这个问题,英雄史观认为英雄造时势,没有这个人,便不会产生后续的结果。人民史观认为一切都是人民推动历史后,在合适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顺应人民意志的人。
这两个观点根本没有探讨的支点,也可以说到处都是支点,以个人角度出发,似乎所有能青史留名的都是英雄,但从人民群众角度出发,好像所有的青史留名的人,都只是在合适的时候,顺应了人民的声音。
江枫提起笔,不知道该在接下来的描述中赞同哪一派的主张,喃喃了一句:“要是能从时间的侧面看一眼历史就好了。”
第一题上只留下了一小行字“相关实验无法进行,故不确定结果。”
刚被第一题问倒了江枫抬眼看第二题时,又是一股五味杂陈。
第二题:如果一个人被生活打击,成功标准一降再降,最后达到了一个远不如前目标,请问这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江枫回忆起自己在大学时的目标,当时年轻的自己有一个目标是考上机关编制,以为人民服务为毕生追求。而身边考公同学的目的都充满了世俗的现实,这让江枫不禁有了点抵触,尔后各种光怪陆离的新闻更是让人对这水的深度产生了严重怀疑。遂放弃了这条不算过分艰难的出路。
但工作后的处处碰壁,也让他把一毕业的月薪过万,逐渐下降到了论业绩谈工资的推销员。如果再低一点,甚至不如去找个兼职工。
这条难题然江枫无奈的笑了笑,填了个“失败!”感叹号像是一把写满了嘲讽的利剑。
往后的每题都是现实和理想的碰撞,如果是青年也许会将一腔热血泼墨挥洒,如果是中年也许会写下一纸的现实理论。但唯独这特殊的年纪,正是单纯的学校思维和复杂的社会气氛充分混合的阶段,很多题目对于江枫来说,有解,又无解。
江枫看了看这试卷的出卷人,竟然只标了个陈,心想:这陈姓的多半是那位陈鹭,随便写个真名又咋啦,难不成写题目应聘的还会按这名字去找她本人不成,不过这题目也出的太让人无语了,这个年代谈理论谈理想,又有几个能耐心听完,不都是皆为利来的花花世界吗。
最后江枫在同意上打了个勾,江枫心想:出这种的应聘题,多半是啥讲讲嘴皮子或者写写报告的文员工作,而且两万的月薪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接近傍晚,江枫把表格包了个快递,寄回了劳动中路121号,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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