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娘犹自不觉,厉声斥责顾菲,”……完全被你娘宠坏了,长辈的东西开口就要讨要,什么教养这是?“
顾菲不服气了,大声说:“向长辈讨要东西很丢人吗?也是看在亲戚情份上,我才开这个口的,一般人我才不会开口呢。”顾菲又大声对宋刚说,“外公,三姨母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帮我,分明拿我当外人,不把我放眼里。自己显达了,就看不起穷亲戚了。外公,您可得替我作主。”
宋刚一时滞住,但看宋三娘的眸子却清明不少。
“菲姐儿,你小小年纪,居然说出这种话,你娘是怎么教你的?”宋三娘气急败坏。
顾菲马上说:“三姨母,我与您学的呀?”
“……”
“您口口声声说,找小舅母帮忙,是看得起小舅母。小舅母若是不帮忙,便是瞧不起你。那同理,我找三姨母帮忙,三姨母也该帮我才是。可三姨母却不肯帮我,那与小舅母又好到哪儿去?”
“那不一样的。”宋三娘快抓狂了,“我找你小舅母帮忙,于你小舅母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事。”
“可是我找三姨母帮的忙,于三姨母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呀。”
“我全家就要靠那个庄子吃饭。那是能比的吗?”宋三娘气急败坏,几乎要跳脚了。
“比起三姨母逼小舅母做的事,这又算得什么?这点小忙都不帮,咱们可是亲戚呀。”顾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三娘气急败坏,好容易从娘家拉来的救援就被这死丫头给破坏了,气得反起手来就要掴顾菲。
顾菲早就预料宋三娘下一步的动作,赶紧躲到宋刚背后,叫道:“外公,三姨母不帮我也就罢了,怎的还打人?”
最终,不管宋三娘如何怨毒如何气急败坏,宋三娘依然没能见到周氏,连茶都没能喝上一口,便被宋刚和宋骐疾言厉色领走了。
宋刚只是单纯地认为他已经不再管事了,实在不想掺和儿女们之间的恩怨。三女儿毕竟是庶出,平时也并未给宋家带来什么助益。小儿子却不同,他自然要站在小儿子这边的。
宋骐则认为,宋三娘太过无理取闹。杨正和虽倒台,虽会牵累宋三娘夫妇,但宋骏已是手下留情,并未让杨承焕丢官罢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宋三娘还不依不饶,未免得寸进尺。
宋三娘总算被打发,顾菲正要松口气,又听管家来报,荣王又登门了。
顾菲毫不犹豫地吩咐:“让大管家好生招待王爷,并派人通知小舅舅回来待客。”她和周氏都是女眷,自是没必要出来见客的。
再则,后花园角落里还晾有她和周氏的贴身衣物,可不能让外男瞧到。
……
听了管家的话,荣王二话不说便往里走。管家想拦又不敢死命相拦,只得说:“王爷请稍待片刻,我家老爷马上便会回来了。”
荣王扬眉说:“宋大人还不曾回来,本王便先找顾姑娘吧。”
管家赶紧说:“表小姐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在无长辈同意的情况下,是不好见客的,还请王爷海涵。”
“无妨,本王还有东西落在表小姐那。要不让表小姐来见本王,要么本王亲自去见她。你看如何?”荣王不紧不慢地说。
管家却是满脸模样,一时间就想歪了。
荣王暗笑,开玩笑,为了来见顾菲,他早就把理由想好了。
荣王弹了弹衣袖,正要举足去找顾菲时,一个丫鬟已捧着个托盘出来。
“奴婢见过王爷。”雪晴捧着托盘,恭敬施礼。
“你是……”荣王双眸微眯,看着雪晴,心情复杂。上一世这丫头对顾菲确实忠心,只是忠心过余了,反而碍手碍脚,于是被他下令杖毙了。
“王爷,奴婢奉姑娘的吩咐,送还披风。披皮已洗涤干净,如今交还王爷。姑娘还特地交代奴婢,感谢王爷借披风之恩。奴婢代姑娘给王爷叩头。”
说完还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荣王瞪着托盘,瞪着雪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办?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依然看这丫鬟不顺眼。
“本王今日前来的目的并非这件披风,”荣王说,“昨日你家姑娘不是丢了块玉佩吗?如今已找回。本王正要亲自交还顾姑娘。”
这下子顾菲应该会亲自出面的吧?
“王爷这么快就找回玉佩了?”宋骏低沉悦耳的声音从门口响来,并自然而然地从荣王手中拿过玉佩,仔细瞧了瞧,笑道,“果真是那枚玉佩。臣在此替外甥女谢过王爷。”
荣王:“……”
他现在忽然不想尊师重道了,怎么办?
宋骏把玉佩递给雪晴,让雪晴回去交给顾菲,又问荣王:“王爷大老远来,应该不止为了专门给臣外甥女送玉佩吧?”
为了见顾菲,原本无比充分的理由,却阴差阳错地流失,荣王甭提有多懊恼。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尽管恨不得宋骏有多远就滚多远,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面不改色地与宋骏谈起公事来。
“自然是为了公事而来。”
宋骏极其自然地道:“也好,都这个点了,王爷应该还未用午饭吧,咱们便去外书房,一边吃饭一边谈公事。”
自然,荣王没能见着佳人。
不过两日功夫,杨正和的判决便下来了,除了抄家外,全族十岁以上男丁流放岭南。其门生与相互勾结的官员,则由宋骏和督察院大理寺、黑骑卫继续彻查。
宋骏依然忙碌。
周氏依然闭门谢客。
但宋府隔壁邻居家老太太六十大寿,周氏却不得不携顾菲一并参加。
这邻居家的男主人叫章含,与宋骏一并在都察院任职,官职比宋骏要低上一级,与宋骏私交不错,两家时常走动。章老太太六十大寿,宋骏举家前往,算是极给脸面了。
因宋章两家关系不错,顾菲与章家小姐也颇有些私交,双方亲亲热热地在后花园玩投壶游戏。顾菲投壶技术不错,十有九中,不多时便打败了一群小姐。
章家四位小姐都输得心服口服。
唯独章家的表小姐,据说是平西侯府家千金的朱六小姐,颇为不服气,约着顾菲继续再战。
朱六小姐个头高挑,比顾菲还高小半个头,身子微胖,姿容一般,脸上还有坑坑洼洼的豆印,看起来油光满面。
顾菲不预与这朱六小姐产生任何恩怨,因为小姑娘的妒忌之心是相当强烈的,她可不希望平白给自己树一个莫名其妙的敌人。于是,与朱六小姐比赛投壶时,故意输了一箭。
赢了的朱六小姐便洋洋得意地讽刺顾菲:“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枪蜡头。”
章家小姐赶紧出来打圆场,称大家只是为了娱乐而已,没必要太在乎输赢。
朱六小姐赢了顾菲,心情颇为舒畅,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像只孔雀般,高傲离去。
章小姐歉然地对顾菲说:“我这个表妹就这样的脾气,你别放心上。”
顾菲笑了笑说,她都重活了一世,自然不会与小姑娘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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