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北京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二松并没有把在北京找到工作的事情告诉家里,因为他始终觉得还不到时候。
月末,二松拿到了试用期的工资,3000元,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了。最让二松欣慰的是,他通过了试用期。这意味着他可以跟公司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工资也比现在多了,具体能多多少他不知道。
果不其然,公司的人事约了二松签正式合同,期间问二松对正式工资的预期,二松想起了王昊嘱咐他的话。
王昊告诉过二松,这种大公司每个人的工资都不一样,需要自己转正的时候跟公司人事谈,公司里也最忌讳打听他人工资。但王昊告诉他一般平均下来每人月工资五千左右,每半年会调资,二松牢牢记住了这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的工作能力该谈多少工资,他想按王昊说的平均数谈,但不敢说出具体的数额,怕和人事给出的数额不匹配。二松太害怕丢掉这份工作了,他小心谨慎地说:“跟公司其他同事差不多就行,我刚上班没那么多要求。”
人事听完这话笑了笑,当然,这也是人事最喜欢听到的,在薪资的问题上不用唇枪舌剑、费尽心机。结果也算是都达到了双方各自目的,签订了正式合同,月薪五千元。
二松不喜欢变数,可是谁的生活也不会一成不变。同住文涛和宋苗一个月后离开了北京,回老家发展了。刘明告诉二松他换了工作,很快也要搬走了。这样,二松就要自己承担房租了。
王昊建议二松,既然已经签了正式合同了,不如换个环境好点的房子,在公司附近找个地儿,上下班也方便。二松心想也是,但这事要快,得赶在刘明搬走之前找到房源。
在王昊的帮助下,二松通过某房产中介找到了一处房源。中介约了二松周末去看房,王昊陪着,房子在一处老旧小区,但是小区很干净,周边配套设施齐全,最主要离公司很近,步行十分钟。房子是次卧阳面,不到二十平米,自己住够了,合租的主卧和客厅隔间也都是上班族,没有杂七杂八的人。
唯一让二松犹豫的是,房租每月两千二,押一付三,还得付中介一个月的房租作为中介费,算起来需要支付一万三。
二松把王昊叫到了一旁,小声说:“太贵了吧,我现在手上只有三千多。”
王昊想了想说:“实在不行你跟你家里人要点,北京这租房子都是这价,都是押一付三,但是提前付了三个月房租,相当于后边三月你就不用再交了,可以攒下工资了。”
王昊见二松没有说话,扭头就跟中介说:“我们再考虑两天,考虑完了再联系你。”
中介脸上透露了一丝失落,但很快这丝失落消失了,重新焕发了生气,郑重其事地说:“行吧,但是你们得快点,这次卧我尽量给你们留,但不一定能留住。”
二松和王昊分开后,在回去路上,二松想着王昊的话 “实在不行跟家里要点”。
不行,绝对不行,我绝不再向家里伸手要钱,那滋味太难受。二松心里这样想着,不自觉得加快了步伐。
二松回到了住处,愁眉不展,心事重重。思考良久,二松做出了一个决定:借钱。
至于向谁借钱,他已经考虑好了,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借到。
二松怀着忐忑的心情打通了王昊的电话:“你那儿能借我点钱不,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电话那头,王昊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手上钱也不多,也该交房租了,现在我只能能匀出来五千借给你。”
虽然只是五千,离一万还差五千,但是二松已经很感谢了,他对王昊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挂了电话,二松再次陷入低落的情绪,还需要再借五千块钱,他一时不知道该找谁借钱。
刘明马上搬走,换新的住处也将面临押一付三的房租,他肯定没有钱借给二松。突然,二松想到了家住北京的一个同学赵让,他和二松在学校的时候关系特别好。
二松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虽然赵让跟自己关系很好,有钱的话一定借给自己,但是赵让花钱大手大脚,在学校的时候生活费月月光,现在实习也不一定能存下钱。
二松拨通赵让的电话后,二人先是互相寒暄了几句。然后,二松试探性跟赵让说:“我现在打算换到公司附近租房了,手头上有点紧……”
还没等二松说完,赵让爽快地问:“还差多少?”
这让二松既开心又感激,但是二松还是心里不确定的问:“五千,有吗?”
赵让特别干脆地说:“好,我微信转你。”
二松听到后,兴奋地说:“我走下月发了工资就还你,但是我估计得分俩三月还你。”
“没事儿,不着急,什么时候手头不紧了再说。”赵让满不在乎地说。
挂了电话后,二松瞬间觉得心里没有了负担,但转念一想,自己身在他乡,遇到困难却不能跟自己最亲的人去求助,甚至不能去倾诉。想到这儿,二松不免眼眶有些湿润,喉咙有些哽咽。
筹够了钱,二松很快把钱交给了中介,签订了租赁合同。二松正式离开了城中村,搬进了公司附近的小区。
当天晚上,二松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拉开窗帘,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二松望着窗外出神,孤独、无助、恐惧涌上心头。
二松害怕了,除了自己从小生活的县城和大学所在的城市,他没有去过任何地方,北京对于他来说太大,大的让他觉得不真实,大的让他没有归属感。从小生活拮据的他,省吃俭用,还没有在北京挣下钱就已经欠了上万元的外债。上万元的外债对初入社会的他来说太沉重,沉重得让他害怕。他害怕自己还不了这些钱,更害怕一旦还不了钱不知道怎么和父母交代,或者说他害怕的是自己承担不了却又指望不上他人,甚至指望不上最亲的人。想到这儿,他失失眠了。
二松躺着床上,眼角淌出了泪,月光融进了眼泪里,这眼泪偷着清冷的寒意。
二松脑海里的往事来回翻腾,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苦涩而又贫瘠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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