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白云悠悠、山色清翠、繁花似锦,是一个有仙女居住的地方。灵儿,你此番前去修习,定要勤学苦练、切不可懒惰懈怠、调皮贪玩。”
“爷爷,那有人见过那位仙女么?她什么样子,好看么?”
“仙女岂是凡人能得见的。据说灵山始祖五岳道人就是在那位仙女的帮助下得道飞天的。你嘛,我们上官家不指望你修道成仙,也不指望你光耀门楣,就指望你学点本事傍身,以后别被人欺负就好。”
“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爹娘对我的教导和栽培。”
从爷爷书房出来时,上官灵玥听见了爷爷一声轻轻的叹息。她知道这么多年,她让上官家的长辈们失望了。上官家是晏国的名门望族,世代忠烈,子弟皆文武双全,却偏偏出了她这么一个文不行、武不会、连基本的女红都做不好的废物。爷爷和爹娘能不失望么?想必在她豆蔻之年,送她上灵山,是他们迫不得已的选择吧!毕竟,所有的出路,爹娘都已经试过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在父亲上官炎熙看来,对灵儿的计就是有一技之长,不管将来时局如何变幻和动荡,他的女儿总能活下去。他曾为孩子找过许多出路,但是每条路似乎都是死路。灵儿始龀之年,上官炎熙请了告老还乡的太子师来教导她读书,那可是天底下最有学问的人,可是灵儿硬是三天就把那老先生气跑了。
老先生临走时,气呼呼地对上官炎熙说:“侯爷,您这千金实在不可教。我对她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她非要问我为什么是三生万物,不是四五六七八九。我对她说,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您知道她怎么回答,不不不,先生,我女红很差的,做的衣服不保暖也不好看。”说罢,老先生拂了拂衣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侯爷府。文的尝试一次次失败了,到如今,灵儿不过勉强认识一些汉字罢了,诗词歌赋那全是不会的,就连讲些道理都磕磕巴巴,说不明白。
那就再试试武吧!上官炎熙重金聘请了一批武林高手来府里教孩子们武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同一批老师教的,老大进步神速,青出于蓝,足以以一敌百;老二得到师傅真传,与高手过招,毫不露怯;老三在武艺方面略有逊色,却也足以自卫。如今,灵儿的大哥上官伯忠高中武状元,被朝廷封为护国大将军,镇守西垂,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二哥上官仲贤任兵部尚书,统管驻军粮草、国家布防。三哥上官叔皓武艺比二位兄长虽然稍逊色些,但是文采出众,是当朝有名的才子。一首楚王辞,道尽了王朝兴替的无奈,一首相思赋让众多名门闺秀为之倾倒,渴望与之结为连理。鉴于老大老二身居要职,老三领个闲差,方能打消皇帝的猜忌和疑虑,于是上官炎熙便婉拒了皇帝让三子赴京都担任中书令的建议,以家里祖父需要敬孝为由,替他要了个江州太守的官职。三个儿子如今都有了前程,唯有这小女儿成了祖父、爹娘的心病。四小姐学武数年,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位师傅来向侯爷请辞了。有人说愧对侯爷的重金和礼遇。有人说,江湖儿女断不能占人这便宜。还有人恳求侯爷,切莫与外人提起自己曾教过小姐剑术,否则真成了江湖上的笑话。侯爷再三挽留也无济于事。原来,这侯府小姐练了数年,连舞剑都舞不好。舞着舞着,剑就飞出去了。每次她一舞剑,周围的小厮丫鬟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人家没学过武术的小姐,舞起来也不在话下,而这堂堂侯府小姐可是各路名师的徒弟呀。
渐渐地,侯府四小姐是废物的传闻在整个江州传开来了,甚至还传到了京都,传到了皇宫里。有次去京都给太后贺寿,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皇上打趣定南侯:“炎熙,听说贵千金舞剑在江州已经出名,此次贺寿为何不带她来为太后舞一曲?”众人听了,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好生难受。直到太后和皇帝先笑了,大家才纷纷发出了哈哈大笑的声音。上官炎熙当时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惜皇宫的地砖光亮得如铜镜般,毫无缝隙,只照得见他的窘迫和难堪。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刀枪棍棒……在这所有的路都断了之后,好姻缘也断了。定南侯乃开国元勋之后,三子在朝中身居高位,按理说这侯门独女应该是不愁嫁才对,但是时至今日,竟无一人前来提亲。晏国开国皇帝平定中原之后,天下太平,粮库丰盈,老百姓吃饱穿暖之后,也有了更高的精神追求。这追求就包括对女子德行的要求。在那个时代,一个少女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名声一旦成立,哪个名门贵族敢来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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