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追赶着他们.起初他们不紧不慢地奔跑,而后大滴的雨水像是从黄牛尾巴甩出来的,打在脸上生痛生痛地,他们疯狂地跑了起来.
豆绿的瓜田被冲刷的辩不清方向,暮色渐起雨雾渐浓,隔着沟,已不知晓对岸发生的一切.念春甩着一条麻花辫在前头跑着,嚎叫着”哇啊!啊!”,一声一声,向雨雾刺去却又被雨雾弹了回来.石头双手抱着后脑勺,昂着头,伸着舌头去接雨水.四只腿一上一下高高低低打着节拍,他们踩着大雨的节奏,高兴极了.石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拽着念春的手腕向一条田埂小路折去.凉鞋在草洼里深一脚浅一脚唧唧哇哇与大地对话.
在另一块瓜田的中央有个用玉米秸搭的瓜棚,念春明白了石头的意思,两人躲进这仅供一个大人睡下三角棚里,一前一后坐着.念春将腿伸在外面,让雨水冲刷掉她凉鞋上沾的泥泞.
念春回头冲着挠头弄腮的石头咯咯傻笑,石头面对她那股傻劲回之以勉强态的”傻乐呵”以好让她收敛自己的傻笑.念春,她才不管他脸上做什么表情嘴里抛什么狠话,厚皮小姐般要求道”石头,你尾巴散了,过来我给你重编.”
“我自己会弄,谁要领你的情。”说完,自己将后脑窝里的那撮长毛拨到肩上,三下五除二将留了多年的”尾巴”扎好了.
“跟鸡爪挠得,再不过来,凉鞋它抽你你可别怪我”,念春不屑地瞅着石头胸前的“尾巴”.
在凉鞋的恐吓下,石头麻利地挪到棚口与念春并排坐着.念春不去理会石头脸上那不情愿的表情,一把抓过他的”尾巴”,使劲一扯,将红色的头绳拉了下来衔在嘴里,认认真真地给他编起了四角麻花辫.石头侧脸盯着她光滑黝黑的脸颊,闻到了她细细的呼吸.那一呼一吸中散着清香,比瓜瓤润甜,比月季恬淡.她额头上的水珠顺着鬓角流下,睫毛挺挺地翘着,愈加衬映出念春眸子的灵气.
念春见他呆望着自己,便抿嘴扑哧一声笑开了花.石头不解,皱眉问她”你又傻乐呵什么?”
“我笑那块小石头喜欢上我了,是不?”
“你鬼扯什么呦,谁会那啥你,别白日做梦了。”石头像是被惊到了连忙反驳.
“呦呦,瞧你脸骚的,看不上我你骚什么呀,胆小鬼.”这话弄的石头愈发脸红不好意思,气得他跳下瓜棚跑了出去,大声叫了一句”被你吓的!”,然后消失在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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