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信之后,余初初脑袋嗡嗡的。他走了,这次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一想到这,她赶紧掏出手机,按下一连串数字,这串数字一直熟记于脑海深处。可,电话没人接。
余初初顾不得许多,胡乱塞好信件,拿过宁宁手中的饭盒,朝民宿跑去。过年期间,民宿没有开门做生意的。陈奶奶家没有多余的房间,突然造访的姚远便住在民宿了。
民宿的停车坪有一辆车,正是姚远的车。车还在,人还没走。确定之后,余初初一路奔进民宿,跑上二楼,差点撞上了刚收拾完房间的张婶。
“初初,怎么跑那么急?”
“张婶,姚远在哪个房?”
“哦,201,那小伙子退房了,我刚打扫完。”民宿就住了一个人,张婶一听她这么问,就知道是找他。说完,还晃了晃手中装满啤酒瓶和纸团的垃圾袋。
他喝了一夜的酒,写了一夜的信吗?
他退房了,他走了,可他的车还在?
“有人来接他?”
“他只是退房了,东西还放在前台。”
余初初再次拨起同一通号码,楼下传来了铃声,余初初以为姚远回来了,寻着声音下楼。手机铃声是从搭在行李箱上的大衣口袋里穿出来的,“那就是那小伙子的行李。”张婶说道。
余初初挂了电话,拿起大衣,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屏幕是她昨天游玩时的相片,原来他一直跟在她身后,是为了拍照。
余初初把手机放回大衣口袋,又去冰箱拿了退烧贴。跟张婶说了几句就不去了。
他应该去宁宁家,向长辈辞行。余初初到达后,陈奶奶说没见到姚远。
难道去找自己了,余初初又跑回家里,可是门口也没有见到姚远的身影。
他一个客人,只有宁宁一家亲戚,对初家村也不熟悉,能去哪呢?
祠堂后山!他在信里提过。
当余初初踏完最后一级台阶,看到闭目坐在秋千椅上的人时,终于把脚步放缓了。飞扬了一路的发带,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秋千椅是初练买的,安置在她的这个基地。
她轻轻地走过去,看来他是睡着了。把手上的饭盒放在草地上,轻轻为他盖上大衣,摸了摸额头,确实有点烫。拆开退热贴,刚一贴上,额头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姚远醒了过来。当他睁开眼,看到是余初初时,又惊又喜,又怕是梦。
“初初。”想要伸手确认。
“别动!”额头贴好了,抓住他的手放好,又要给他的两只手腕贴上退热贴。
这是余初初会做的事。
“余初初。”
“别叫了,不准说话。我气着呢,不是答应我不熬夜,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吗?你还敢喝酒。”
姚远一听,果然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人,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手被重新塞进大衣里,大衣又被掖好。
打开饭盒,饺子还是热的。“张嘴。”她下指令,他执行。
“初初,我自己来。”两只手从大衣里伸了出来,退热贴都被蹭来了。
“你再动我就走了,”余初初把饭盒放下,重新把退热贴贴好,看到他左手的戒指时,二话不说的就撸了下来,“没结婚戴什么戒指。”还理所当然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姚远整个人又被重新裹好,再也不敢乱动,被一口一口地喂着饺子。
他的初初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霸道了,还真是常看常新!
“余初初,你为什么有两个身份?我们开……开房那次,你身份证上写的明明是余初初。”这次姚远开口,余初初没有再阻拦。
她解释完前因后果后,姚远庆幸自己交了一封信给表妹,幸好因为发烧才推迟了启程时间,不然这次错过就是一辈子了。
姚远也像她解释了两年前的事,余初初表示她知道,而且还说自己回过G市总部几次,一年前还遇到老邱。
“他还好吗?他心脏……”余初初一开口,老邱十分惊讶。以为是姚远自己跟她说的,询问之后,才知她是无意中看到病例的。
“既然你知道他心脏的事,应该也知道情绪起伏太大对他心脏不好,而你是最能影响他的人。伍佳佳手段虽不光彩,但无疑是最合适姚远的人。他已经慢慢走出来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就当是为他好。”这是他为了同一个人,第二次向余初初说出同样的请求,余初初跟第一次一样,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那次,余初初知道姚远还是那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再遇时,才会反复自证自己叫初初。同时,看到他的婚戒并不意外,对他也没有恨,还和他好好告别。
……
“初初,你小时候让我娶你,我答应长大会娶你的,你现在还愿意嫁给我吗?”姚远低头看着被自己搂在怀里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娶我了?”他说,他们相识于幼时,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于是,姚远指着身后的一棵树,开始回忆。
当年,那棵树上坐着一个小女孩,树下的小男孩抬头问小女孩,“你不开心吗?”
“他说话不算数,不陪我玩,还说我丑。”
这不是小时候梦中出现过几次的画面吗?
“我去年也长过水痘,很快好的。上面太危险了,下来吧。我陪你玩!”
小女孩跳下树,打量着眼前人,“等我好了,是不是能和你一样好看?”
“对,和之前一样漂亮。”
“那你会和我玩过家家,娶我吗?”
“会。”“长大后,我娶你。”
小女孩开心的跳起来。
接下来就是梦中出现次数最多的画面。两个小孩玩捉迷藏,小女孩悄悄爬上了树,看着眼睛被蒙住的小男孩,捂着嘴偷笑。小男孩发现不对劲,摘下布条,“快下来,上面危险。”
姚远又指了指台阶。再次陷入回忆。
“哥哥,你过来让我靠会。”男孩真的坐过去了。
紧接着,小女孩说,“奶奶叫我回家吃饭了。” 说完起身跑走了, “哥哥,谢谢你陪我玩,吃完饭我还来找你。我叫初初,都是初家村的初。”
“那我等你,初初。”
“说话算数!”
“好!”
几秒后,小男孩大喊:“我叫姚…远…”可小女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姚远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枚钻戒,和被余初初摘走的那枚是一对,“那个小哥哥长大了,可以娶你了。”
“那是过家家里的约定,不能当真的。”
“我当真了。”
“我每天被奶奶拽起来晨跑,少睡的懒觉怎么算?”
“以后,你想继续跑我就陪你跑,你要睡懒觉,家务就交给我。”
“奶奶很长时间不让我来这里,我少看的萤火虫怎么算?”
“以后,每年夏天我陪你看。”
“我们分开过两次了,再次分开的概率很大。”
“每分开一次,我对你的思念就更多一点,对你的爱也就更多一点。但我受不了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我们不够了解彼此。”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互相了解。”
“我在事业上给不了你帮助。”
“初初,我才发现你这么贪心,占据我的全部生活还不够,连工作也不放过!”他的初初可真记仇!
余初初不依不饶,“你再多说点什么!”
“你自己向查经理要过来的结婚礼物,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拿去养别的女人了。”
“你敢!”
“那你还要不要?”
“要!”初初伸出了左手,姚远把戒指戴在了初初的手上。余初初把刚撸下来的男戒重新带回姚远的手上。
两人并排坐着,初初从旁边的木箱拿出一包薯片。
“你怎么发现那两次中秋节的人是我的?”姚远一五一十地细数着她这两天的言行举止。
“你那么早就开始关注我了,心思不单纯啊!快从实招来!”
“你打瞌睡被点名回答问题那天,我就开始注意你了。”
“大骗子。但我更早关注你你,我先知道了你的名字。后来,你帮陈浩捡书,我又知道了姚远是你。”
“我牵过你的手,你不知道。”
“色狼。”
“换座位时,是我让班长把我换到你旁边的。我给你写过纸条,你没回我。”
“所有纸条我都传给同桌的,你写了什么?”
“在吗?”
“直男,搞得跟线上聊天一样。”
“我去找陈浩,是为了找机会跟你搭讪。”
“心机男。”
“在楼梯遇见你那天,我很开心。”
“我走那里,是因为我在楼上看到过你。”
“那次你不开心,我可高兴了,因为我可以请你喝饮料,哄你!”
“其实那瓶饮料不好喝,太甜了。还有,那次是因为有人跟我表白,哈哈!”
并不吃醋,“感谢对手的助攻!”
“腹黑男。”
“高考后,我给你发了很多信息。后来才知道你换了号码,都没有收到。”
“什么内容?”
“不告诉你,怕你骄傲。”
“你说嘛,”抱着姚远的胳膊撒娇,依旧不说,大衣掉地上了。
姚远蹲下作势捡起衣服,余初初拿起一片薯片,“你想吃薯片吗?”
“想。”张嘴准备接受投喂。
“告诉我短信内容才能吃。”说完,自己吃起来。
姚远抓稳秋千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住初初嘴边的薯片,一点一点地靠近初初的红唇,最终,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推开姚远,“你…你还在生病。”
“初初,你刚对我撒娇了。”初初怎么可能推得动他,两人保持着暧昧的姿势。
“我...我...我才没有撒娇。”脸好热,一定是两人离得太近,空气不流通。
“我喜欢你对我撒娇,初初。”摸着绯红的小脸。
“君子动口不动手,不对,口和手都不能乱动。”打开了在自己脸上乱摸的大手。
“我这是在跟自己的老婆亲热,正常行为。”
“谁...谁是你老婆,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一撇已经有了,你手上的戒指。”
“那...那也不行,大庭广…会被人看见的。”
“小时候你躲在这里,不就是因为没人来这里吗……”一个长吻结束了,“初初,我们去拍属于我们的第一张合照吧,把那一捺也画上。”
“什么意思?”
“登记领证!”
……
姚远那天从G市出发,匆匆回老家取了户口本,才直奔初家村的。
当天,两人登记完,告别了家人,连夜返回A城,第二天早上才到家。
姚远用初初的手开了门,用这一举动告诉她,她的指纹一直在。两人进了门,姚远把初初行李箱放在门边。转身对初初说,“初初,你怎么忍心消失那么久?”举起手,一副要弹初初脑门的样子。
初初往墙角退,挡住自己的额头,“我是为你好。”
“那你忘了找小哥哥,是不是该罚?”
“这也是你造成的,而且你自己也没认出来我。”好吧,是自己自报家门时误导了,拿开手,闭上眼睛,“呜呜,那你轻点。”
收起要‘行刑’的手,在额头轻轻一吻。
嗯?不是要弹脑门,睁开眼睛。
吻上了微张的唇,“唔...”
初初的眼睁得更大了,几秒后缓缓闭上,双手紧紧地拽住姚远腰间的衣服。
电话响了,任初初怎么拍打自己,姚远也没有停下,初初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是送文件和合同过来的小钟。轻轻一滑,按了免提,传来小钟的声音,“远哥,我到你说的地方了。”
不舍地从初初的嘴唇离开,“五分钟。”
“我去帮你收拾东西。”刚踏出一步,就被拉了回来。
“我已经收拾好了。”果然,门口除了刚刚拿进来的箱子,还放着另一个箱子。“所以……”话还没说完,又继续被打断的吻……
三天后。
签完合同,姚远婉拒甲方的晚餐邀请,坐飞机回G市了。初初已经睡着了,怕吵醒她,便在外面的洗手间洗漱。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刚从阳台进来,就看到初初闭着眼睛在冰箱摸索,姚远饶有兴趣的看着。只见她拿出一个瓶子拧开,依旧没睁开眼睛,仰头就喝。“大晚上的喝冰的,对身体不好。”
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初初以为进贼了。睁开眼看到是姚远,“你……你……不是明天才回吗?”说完,又喝了一口牛奶。
说对身体不好还喝,真是不省心,走向餐桌给她倒水。
“唔……”嘴里灌满了酸奶的初初发声阻止,吞下酸奶。“那个……”糟糕,叫什么合适,不管了,“那水不能喝。”
“我吗?”姚远盯着初初,慢慢地走向她。
“对,就是你。那水……”
“我是谁?”没有停下脚步。
“哎呀,我在说水。”指着餐台上的水瓶。
“你先说清楚,我是谁啊?”仍旧没停,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你就是你啊!”初初开始往后退。
“那你该叫我什么?”继续走着。
“姚远?”
“哦?”
“对对对,直呼其名,不好。那姚远哥哥?”对方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对对对,不够有气势。姚哥?姚总监?”对方还是没停,自己只好继续退了。“姚当家?”两只手伸直挡在前面比划着,闭着眼咬牙一说,“停停停,姚大当家,姚大当家总行了吧!”姚远没有再向前了,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她下一步要干嘛。
摸摸自己的小心脏,心里嘀咕:姚大当家,气势是有了,可这样把他的地位抬得太高了吧?哎,草率了……
趁她犯嘀咕,姚远来到她面前,“那,要不,换一个?”
“好啊。”正有此意,一抬头才发现对方已经在自己面前,吓得往后退,姚远见势,伸出手护住了初初的后脑勺和腰,才不至于跟墙壁硬碰硬。
这下余初初了完全清醒了。
离得太近了,初初有点紧张,双手抵在姚远的胸前。“谢...谢谢!”
姚远低头一看,鞋也没穿,把她抱起坐在旁边的柜子上。
看着脸红了的初初,姚远坏笑, “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气氛,得快点结束,“那你喜欢什么称呼?”
“初初,我们是合法夫妻了。可以叫老公的。”
“老...老...公?”怎么那么烫嘴呢?
“嗯,再练习一次?”
“老...公。”
凑到初初的耳边轻轻回了句, “我在,初初。”亲了一下脸颊。
“那水怎么了?”
“那水我没换过,不能喝了。”
“那我现在很渴,怎么办?”
“我现在就去烧水。”刚要逃离现场的初初,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等不及了,喝你刚拿的吧。”
“好,我去……” ‘拿’字还没说出口,嘴巴被堵住,被轻轻撮了一口。再次逃离失败。
“太甜了,晚上少喝。”
初初舔了舔嘴唇,甜吗?无糖的啊。“你饿吗?”
“有点!”
“我给你煮面条。”第三次逃离失败。
“不用,补充点糖分就好。”说完,倾身吻了上去。慢慢的,初初的手搭在了姚远的腰上……
抱起初初朝房间走去。
“灯,外面的灯没关。”
“晚点关。”
“饮料瓶没收拾。”
“晚点收拾。”
轻轻的把初初放在床上,“初初,可以吗?”他这一问,初初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等下你去关灯。”
“好!”
“饮料瓶也要收拾。”
“好!”
双手慢慢抬起,环扣在姚远的脖子上,一拉,姚远的头就低下来了,微微抬头,得到回应后的姚远,还没等初初亲上去,他就热烈地吻了下去……
两年后的一个晚上。
余初初在床上玩着手机,姚远从门外进来,在余初初旁边坐定,手拨弄着她的长发。
“初初。”
“嗯。”挪了下位置,靠着姚远。
“你这两个月感觉身体怎么样?”
“唔…好像胖了一点,同事说我的气色更好了。”思考过后,很认真的回答。
“那看来,我负责饮食后,效果显著。我可以有奖励吗?”
“可以啊,谢谢老公!”转头轻啄一口,带着敷衍。
“我想见姚佳童啊!”
“你想见什么人就去见啊,我又不干涉你的社交。”初初看着自己的老公,郑重其事的说完,又继续划动着手机。
“老婆,我要见的是姚佳童。很好的孩子,姚家的孩子。”姚远把头埋进余初初的颈窝,嘴*唇*游走着,最后贴着余初初的耳边说。
余初初终于反应过来了,“好啊,你在这等着我呢?怪不得你又健身,又早睡早起的,还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说负责家里的饮食,感情你是打明牌,拉着我一起备*孕呢?”
“你终于发现了。”连啃带亲,呼吸越来越重,手也越来越不安分了…
“姚远,你耍*流*氓……”
“只对你!”
“谁让你取这名字的?”
“老婆,你这是同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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