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松动的心防
从墓园回来后，苏念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母亲，但心口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像是被温柔的手慢慢抚平了些，开始结出浅淡的痂。
她重新把心思放回学业上。高三的课程本就紧张，之前耽误了不少日子，如今得加倍补回来。每天清晨天刚亮，她就坐在书桌前背单词、刷习题，常常忙到深夜。
傅沉渊似乎很忙，多数时候是深夜才回来，有时甚至宿在公司。但不管他多晚回来，第二天早上，苏念总能在餐桌上看到温好的牛奶和她爱吃的水晶虾饺——刘管家说是傅先生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
这天晚上，苏念解一道物理大题解到头疼，趴在桌上盯着草稿纸发呆。窗外的月光落在她发顶，像撒了层薄银。
“卡住了？”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苏念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傅沉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穿着深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杯温水。
“傅先生？你回来了。”她连忙站起身，有点局促地把桌上的草稿纸拢了拢。
傅沉渊走进来，目光扫过摊开的物理卷子，眉峰微挑：“这道题？”他伸手点了点卷子上的受力分析图，“坐标系建错了。”
苏念一愣，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她刚才光顾着分解力，竟把坐标系原点标偏了位置。
“我重新画……”她拿起笔，手腕却被傅沉渊轻轻按住。
“别动。”他站在她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苏念的耳朵瞬间红了，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傅沉渊没在意她的僵硬，拿起笔在卷子上画了个新的坐标系，指尖在图上点了点：“从这里入手，把重力分解成沿斜面和垂直斜面的分力，再看摩擦力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苏念一开始还因为他靠得太近而心跳加速，后来竟真的听进去了——他讲题很简洁，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疏漏，比学校的物理老师说得还清楚。
“懂了吗？”画完最后一条辅助线，傅沉渊松开了她。
苏念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连忙点头：“懂、懂了。谢谢傅先生。”
傅沉渊把笔放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点破。他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她：“别熬太晚。高三累，但身体更重要。”
“嗯。”苏念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指腹，烫得连忙缩了回来。
傅沉渊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临走时还替她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苏念却再也静不下心做题了。她捧着温热的水杯，想起刚才傅沉渊站在她身后的样子——他的胸膛离她很近，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还有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她用力晃了晃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傅沉渊是她的恩人，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她不能对他有这种奇怪的心思。
可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却像是被刚才那片刻的靠近，悄悄撞出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第二天早上，苏念下楼时，傅沉渊已经坐在餐桌旁看报纸了。看到她下来，他抬眸看了一眼：“昨晚那道题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苏念走到他对面坐下，佣人适时地端上早餐。
“那就好。”傅沉渊放下报纸，“周末傅家老宅有个家宴，老夫人让你一起去。”
苏念愣了一下：“家宴？我……”她有点怕生，尤其是面对傅家那些她不认识的亲戚。
“别怕。”傅沉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就是一起吃顿饭。爷爷奶奶想你了。”
提到傅老夫人和傅老爷子，苏念心里的抗拒少了些。那两位老人待她是真心好，上次见面时，老夫人还拉着她的手说要教她织毛衣。
“好。”她点了点头。
傅沉渊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给她夹了个虾饺：“多吃点。周末穿得好看点。”
苏念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虾饺，心里却甜丝丝的。
也许，留在他身边，真的会慢慢好起来。
她偷偷抬眼看向傅沉渊，男人正低头看着报纸，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厉，多了几分温和。
苏念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吃饭，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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