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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但……你们留在门口,我一个人进去。”花缘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这是为了尽可能减少可能的损失。花缘所移植的乃是第二神的血肉,也算半个祂的眷属。基于“欺诈”的特性,结合他高超的魔法天赋,一种被他称为“戒律言灵”的法术被开发了出来。
只见花缘的右手食指化作一支尖锐的笔刀,在他的胸口刻画文字:
“这具身躯必将完好无损地返回龙宫号,
“而它的主人将如其所料地归来。”
每刻画一个字,花园脸上的血色就消去一分,表情也更痛苦一分。显然,这种法术需要他付出极大的代价。当刻画完成,花缘近乎支撑不住身躯,跪倒在地,粗重地呼吸着。
他毕竟不是第二神的宿主,这种能够影响因果的强大魔法,用起来会极其费劲。
两位来自对岸的队员不由得以一种不知所措的眼神看他,个子较矮的B67上前来搀扶他,却被摆手拒绝:
“不用,现在我和其他任何事物的接触,都必须越少越好。你们两个,在这里待命,随时准备接应我。”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方才施法时,花缘所刻画的文字留下了一些调节余地:“如其所料地归来”。如果直接说“完好无损地归来”,他就无法支付过于庞大的魔力消耗。但这也就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在神庙中受伤。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花缘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过来,也得到了继续前进的勇气,迈步向着血肉壁垒的深处走去。
要说不害怕,不可能,神明的宫殿内从未有过人类立足之地,人类从未真正踏入过祂们的领域——除了一个人。
我现在,就在迈着步子追赶他,花缘想着。他思索,自己要变得多像他,才有可能做到他所曾经做到的事情,保护他曾保护的人与城市。
“呼……我来了,A02。”他如此说,向前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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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长桌两旁,坐着六位身穿警服的调查专员。八张座椅,左右各有一张被空出来——那是留给刘崇根与欧铮的位子。前者在调查“国三高”校舍时忽然失联,后者在与街头出现的感染体的战斗中英勇牺牲。
老郭面色沉重地坐在离投射幕布最近的位置,嗓音沙哑地开口:
“这次的危险程度,超乎想象。”
其余五人,没有应答,只是聚精会神地听着。
“根据刘崇根留下来的那点调查报告,国三高校舍的那个祭祀法阵,很可能是一个清洁工刻下来的。”
“……清洁工?”一位女性调查专员问。
“对,清洁工,一个叫张建国的,年纪很大,不会魔法,家人都说他很和蔼。”刘崇根两手叉在脸前顶住鼻尖。“刘崇根上传的最后一次行动记录,是他去城西访问这位清洁工的家。我们有理由怀疑,他遭到了和欧铮一样的伏击,并且完全没有联络的机会,就被击杀了。”
“这群该死的畜生……是有备而来啊。”
“今后所有人行动,至少三个人一组,每个小时进行一次远程行动汇报。”简单地交代了现状,老郭清了清桑,将自己桌前的一沓资料分发到每个人的跟前:
“法阵的调查和猜测,刘崇根和我一块推断出来的,你们看看。不想看的话,我也会说。”
他站起身来,一边绕着所有调查专员踱步,一边缓缓道来:
“目前已经发现的两个连携献祭法阵,都需要巨量的魔力作为启动基础——但不消耗。巨量的魔力只是启动的判定条件,但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魔力溶解出于范围中的生物,达到献祭的目的。”
“……溶解?”一位秃头的男性专员皱了皱,提出疑问:“献祭的手段有很多,这些犯罪分子为什么要用消耗这么大的方法,对他们来说不是得不偿失吗?”
“不知道。但可能,他们急需溶解好的血肉去供给一位神,或者至少是某种接近的东西。强大的眷属,或者宿主候选人——都有可能。”
“那这就意味着——”那光头做出思索的样子,冷汗从他的额顶泌出,“这位献祭的目标,现在至少就在国都里,否则血肉就吸收不了。”
“也难说,不着急下这个判断,我得跟你们说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刘崇根将手中的资料拍在桌上:
“就我的推测和计算,国都当中还具有这种级别的魔能储量的地点,应该还有三百来处。包括一些蓄能站、大型能源中转企业、学校、医院,以及部分车站一类的公用设施。依照我们现在的人手去一个个搜索这些地方,必然不现实。”
女性机敏地眨眼,举手道:
“我们可以检查在国三高校舍和开发区废墟两个法阵连线附近的可疑地点,大致推测法阵的生效范围。如果这些犯罪分子试图造成最大程度的无差别杀伤,那么理应是要追求最大的覆盖,会尽可能保证法阵布置的位置错开且均匀——而如果不是,就说明是有目的性的指定杀伤,针对学生、政府人员或者其他的什么——”
咚咚咚。
正当女性专员说得起劲时,会议室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使得六个人齐齐寂静。
因为老郭专门交代过这间派出所里的人,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咚咚咚。
吱呀——
门被扭开,一张老郭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门缝外:
“我来晚了。”
老郭眼睛瞪大,其余人也惊呼出声:
“刘专员?你没事——”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这个“刘崇根”便已经身首分离、人头落地,脸上还有那副慵懒的笑容。老郭将刀收回腰间,迅猛出腿将“刘崇根”的身体踢到门外,狠狠地将门关上后,朝那光头疾呼:
“光头!烧了那玩意!”
光头没有一丝犹豫,双掌合拍,而后分开——他的章间迸发出火焰束流,将“刘崇根”的头包裹在内,顷刻便将其化作焦灰。而众人都看得清楚,在被烧掉之前,那颗头颅已经逐渐失去人样,生出了扭曲的触手和眼睛。
老郭反锁了门,立马冲到坐上的座机旁,打通了派出所楼下的电话——
无人接听。
这意思是,贡达路派出所中已经无人可以接听他的电话。
敌人已经主动出击。
“所有人,战斗准备,先杀出这里。”
老郭极端冷静地掏出那只“探秘者”,在空中书写起来:
“敌人的总体力量薄弱处。”
他将炭笔立在桌面上,等待它指明出路——可炭笔又一次直直住,不向任何方向倾倒。老郭脸色铁青,因为他知道,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所描述的东西在逻辑上不存在,也就是敌人没有任何一个方向是薄弱点。
二,敌人使用比第一类魔法更古老、更强大的魔法覆盖了“探秘者”的魔法。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伙计们,接下来,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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