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马步盖刀·回马踢（2）
乞丐的刀被抢，想要夺回。猪二娃用短刀直指他，问：“刀，哪里来的？”
乞丐沉默，自知打不过，扭头便跑。猪二娃没想到对方跑得恁的快，心想曾经缺牙巴讲过“刀在人在”，短刀却在乞丐手里，肯定有蹊跷。他不敢细想，势必追上乞丐问个所以然。
那乞丐专挑小路跑，两人在弯弯拐拐的花圃小径上，你跑我追，扬起两旁花瓣儿四散飞舞。就在快要抓住乞丐时，猪二娃脚踢到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幸亏功夫好，不至于摔倒，可是刀没拿稳，掉落于地。他低头去捡短刀，却被人踩着了刀刃。抬头一瞧，是个女人。哪里来的女人，恁宽的路，你不走，偏偏不知好歹地踩住老子的刀，猪二娃微怒大喝：“没看见踩到别人东西吗？”
女人哂笑：“看着呢，我看见一个歹徒提刀追一个小乞丐。”
这女人误会了，猪二娃没心思理她，更没必要给她解释。本来为找素芳，已经够心烦意乱，此时被这女人搅得更是火冒三丈，他一掌推开女人。谁知女人用手一格挡便化解了。猪二娃愕然，原来是个练家子，难怪敢打抱不平，好，我今天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猪二娃连续直拳摆拳进攻。女人防守格挡，一一化解。猪二娃嘀咕，好厉害的女人，敢见义勇为，果然本事不低。
虽然刚才猪二娃主动进攻，但拳上并未使狠劲，怕打伤对方。只想夺回短刀，稍微教训对方。现在一套组合拳下来，方知女人本事。一时半晌夺不回刀，眼下抓住乞丐，问他刀从哪里来的，才是要紧事，猪二娃：“好吧！这刀你收着，我有事先办了，再和你计较。”说着就要去追乞丐，女人拦截他去路，冷笑说：“怎的，打不过就想跑。”
这句话把猪二娃给气得直骂，今生还没有被女人羞辱过，想必刚才差点绊一跤，估计也是这女人在作怪。好，看来今晚是找不到素芳了，正窝火，就拿她出气。猪二娃这时也瞥见刚才追的那乞丐站在不远处，想必是看见有人为她撑腰，又想讨回刀吧！你不跑最好，待会我把这女人打败，再来抓你个烂乞丐。他盘算先解决女人，再去抓乞丐，于是拳脚上铆足了劲，先是一个高鞭腿连续踢打，女人并没正面对抗，而是闪躲。猪二娃接着又是摆拳进攻，女人勾起脚下短刀，马步盖刀还击。
猪二娃回马踢飞短刀，同时感觉到女人闪躲本领快速，但拳脚上力道不及自己。女人嘛！大多练习闪躲本领。发现这点，猪二娃放心了许多，却不知女人刻意防守，实则观察猪二娃拳脚上的破绽，一旦逮到，予以致命还击。几番进攻，猪二娃破绽已现。女人看准猪二娃回旋踢来，从侧面滑步，闪至他身后。猪二娃大惊，顿觉后背发凉，立马使出后蹶腿，予以防守，谁知踢了个空，那女人已从后面右手成V字形箍住他颈部，然后双手并用。眼看快要形成裸绞局势，猪二娃急忙用手掌隔开裸绞，同时收缩颈部，寻求解锁方式。此刻才发现女人力道十足，格斗技巧也纯熟。女人使用裸绞猪二娃颈部，不断收紧。猪二娃呼吸不畅，直翻白眼，眼看命悬一线，登时想起缺牙巴的下三滥口头禅。猪二娃顾及不了格斗手还有和平先生的颜面了，使出下三滥功夫，果然实用。女人锁住猪二娃的颈部的手，略略松懈了一下。就这一下，猪二娃急忙抓住机会，一手隔开她手臂形成的裸绞，另一只手抓住她手腕，双手往上一推，头往下缩，便解开了裸绞。
猪二娃后退几步，呼吸依然不畅，喉咙像是被她勒扁了一般难受，咳咳几声方才缓解。女人被猪二娃使用下三滥招式解开裸绞，更是恼怒，趁他还没有缓过劲，助跑跃起，直冲过去，使出飞膝砸肘。
猪二娃从来没有见这么厉害，拳脚又恁狠的女人，方才稍微缓过劲，又见对方飞膝撞过来。他也是懵了，不及多想，迎了上去，硬碰硬。女人使用的膝关节正好撞击到猪二娃胸膛，他顿觉胸口钻心的疼，这是生死搏斗了啊！
这招飞膝砸肘，一共两个击打点，一是膝关节撞击，接着用肘关节砸你的头盖骨，这才是致命一击。猪二娃知道凶险，相对胸口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不待女人使出砸肘时，抱住女人攻击的那只脚，狠命地转圈圈，一连转了多少圈，猪二娃自己都不记得了，只觉头晕眼花，心却放宽了，因为这招破解了女人的砸肘，自己不至于丧命。
猪二娃终于抱不住女人，松开了手，女人飞了出去。他自己也踉踉跄跄，像是酒醉一般，扑倒在地，赶紧爬起，定睛观察女人有没有再攻击。好厉害的女人，居然被甩出去时，在空中三百六十度空翻稳稳当当落地。那女人又攻过来。几个回合交锋，猪二娃不敢大意了，拳脚上谨慎，以防守闪躲为主，勉强能扛得住，心中盘算，你一个女人终究体力不如我，就这么耗，迟早也能拿下你。猪二娃先前吃了大亏，现在稳中求胜，处于难分胜负阶段，两人正酣斗，忽地有人喊：“猪哥，二哥。”
猪二娃听声音熟悉，在曼普马市还没有人这么称呼过自己，瞟了一眼声音方向，登时欢喜，这不是小乌龟吗！怎么来这里了，着实让人费解。此刻正与这女人酣斗，脱不开身详问，又见那乞丐站在距离小乌龟五六步，便大喊：“小乌龟给我擒住那乞丐。”
小乌龟在城防队时，最是听猪二娃的话。听得讲抓住乞丐，他立马去擒。乞丐原本看见有人替他撑腰，心中想要讨回刀，所以站在不远处观望，却着实没想到，这个夺刀的人，还有同伙就站在身边。乞丐大惊失色，想跑，已经迟了，被小乌龟拦住去路。乞丐见小乌龟与他年纪相当，并没有怕的意思，摩拳擦掌似乎要夺路而逃。小乌龟抓住乞丐手，说：“我二哥不是坏人，你如果想跑，我可不留情了。”
乞丐冷哼一声，一个截腿踹，直接踹向小乌龟左腿关节处。小乌龟见他架势是个练家子，急忙右脚踢了回去，硬碰硬，那乞丐没踹到，反而被小乌龟踢了一脚。小乌龟再闪至乞丐身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三两下子便把他制服。
乞丐委屈地拿眼瞪，骂：“你真是一只乌龟。”
小乌龟想揍她，见她是个女乞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满脸污垢，依然遮不住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便收住扬起将要打的手，说：“老实点，少挨点揍。”然后又对着与猪二娃相斗的女人，大声喊：“师父，师父，他就是猪二哥，别打了。”
女人收起拳脚。猪二娃随即拉开距离，暗忖，怎么小乌龟唤这虎娘们儿为师父呢！小乌龟拽着乞丐站在女人和猪二娃中间，防止两人继续相斗。
自从火狐狸知道猪二娃就是和平先生后，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猪二娃。昨天收到消息，这两天和平先生在黑道悬赏找一个少女。火狐狸并不知道猪二娃找人做何事，总之不是好事，傍晚下属又汇报，和平先生突然带着一帮随从去南门花海，不知何因。于是唤来徒弟小乌龟一起去花海看猪二娃究竟搞什么名堂。因为火狐狸仅从海报上见过猪二娃，现实中还是有差异，加上天黑，看见一人拿刀追乞丐，所以上去扶弱抑强，没想到阴错阳差与和平先生打了起来。火狐狸也暗赞和平先生功夫不赖，就是无耻下流。
小乌龟并不知道他师父为什么与猪二娃相斗，急忙介绍道：“师父，他就是和平先生，我猪二哥。”
猪二娃：“小乌龟，你什么时候拜师了。”
小乌龟无暇细说怎么拜师，眼下让猪二哥知道师父是火狐狸，免得冒冒失失地触犯了师父，所以不答他话，继续介绍道：“二哥，这位是我师父，外号火狐狸。”
猪二娃一听火狐狸，心想，瞧这女人功夫，还有姣好的容貌，与传说中妖媚的野人头目倒有几分相似，看来是火狐狸不假，今天差点栽到她手里，也不算丢脸。猪二娃向火狐狸抱抱拳。火狐狸回一个冷眼。猪二娃想到刚才使用下三滥招式，尴尬不已，然而那也是在救命时，不得已情况下才用的，谁叫你当时要我命呢！
火狐狸心想难怪你们吴三那帮人都是下三滥，毫无原则的乌合之众，才会这么容易投靠曼普马军团。火狐狸愈想愈气，登时便想拿下猪二娃，惩戒一番，警醒吴三别再辜负众人。谁知猪二娃的随从们听见这边有动静，立即奔来。火狐狸见此情形，暗忖，要是与猪二娃相斗，看样子小乌龟不一定会帮自己，今日自己势单力薄，暂且不理会他，来日方长。她强忍怒火，道：“我听说吴三也算条汉子，怎么他的下属尽是些歪瓜裂枣，还倚强凌弱。我看他也是个沽名钓誉的东西。”
猪二娃当然听出她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人，笑呵呵地答：“师傅，你误会我了。” 他依着小乌龟称呼火狐狸为师傅，其实火狐狸比他长不了几岁，功夫上也强不了多少，只是考虑到火狐狸在野人区是一个稍有实力的头领。吴三正要联合更多人，因而故意拔高了称呼火狐狸为师傅。
火狐狸哪吃这套，冷冷地答：“我可教不了你这样的徒弟。”
猪二娃听他这语气，不仅对自己，而且对吴三都有成见，笑答：“师傅真的误会了，我并没有倚强凌弱，抓这乞丐有话问他。因为我见这乞丐腰上挎着的刀，是我一个朋友的，所以一时好奇，夺了过来。这个乞丐以为我要伤害他，扭头就跑，我当然要追。在旁人看来，认为是我欺负他。”
火狐狸让小乌龟放了乞丐说话，小乌龟只得遵命。猪二娃担心乞丐跑，早已守住去路。乞丐也没跑，而是垂手侍立，火狐狸：“你别怕，这把刀是谁的？”
乞丐沉默，猪二娃：“是个哑巴吗？”
“她不是哑巴，刚才还骂我呢！”小乌龟说。
火狐狸再次安慰：“别怕，有我在。”
乞丐怯生生地说：“这刀是我哥的。”
猪二娃心想短刀明明是缺牙巴的，怎么就是你哥的了，大声呵斥：“你撒谎，还不快老老实实交代。”
乞丐受到惊吓，更是沉默。随从凑近猪二娃耳边小声说：“先生，这乞丐是个女的，你看她年纪身高，像不像素芳。”
经随从提醒，猪二娃打量着乞丐，还别说除了脸上脏污瞧不清真实面部，从站姿和傲慢的表情，这人不是真乞丐。难道这么巧，还真被我找到了。猪二娃顿觉喜从天降，吩咐随从把乞丐脸洗一洗。俄顷，随从找来湿毛巾为乞丐擦洗脸。
火狐狸和小乌龟不知其意，但看样子也没有伤害乞丐的意思，便没有阻拦。乞丐是一万个不同意，但哪里争得过三四个随从强行给她洗脸呢。待擦洗完脸，光线昏暗，猪二娃拿起灯光，凑近端详乞丐，嘀咕：“好俊的少女。”
他心中基本确定眼前少女乞丐就是素芳，可还需要确认。这里人多眼杂，假如火狐狸知道了素芳住在城堡里，必然盘问。目前火狐狸与曼普马军团势不两立，要是知道素芳是前任曼普马军团司令长官的女儿，必然引起麻烦，保险期间，带回去再说。
要带走少女乞丐，火狐狸岂肯同意，表示：“有话可以在这里说明白。”
猪二娃：“如果你担心我会使坏，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火狐狸见猪二娃人多，并且一改先前说话恭敬的态度，言语中要强行带走乞丐，冷笑答：“我还怕你使坏，谅你也没这个胆。”她之所以同意跟去，主要考虑到在这里闹起大动静，必然引来曼普马市保安团。刚才已经闹得够大动静，相信很快就有保安团赶至，所以是该换个地方。再则猪二娃抓乞丐不像是欺负她，似乎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由此联想到最近猪二娃抓了那么多女子，又放了，究竟在搞什么妖魔鬼怪的事，暂且顺着他们，一探究竟。
猪二娃吩咐随从把乞丐带回，让女侍从好生伺候。那乞丐洗干净，换上新衣服来到会客厅，顿时眼前一亮。好个美少女，现在谁都不和那个脏污乞丐联想到一起。
小乌龟目光停留在少女乞丐身上，难以自拔。猪二娃遣散众多随从，仅留了一个忠心的斜眼人在身边听差，然后和颜悦色地问：“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少女乞丐嗫嚅地看着众人，猪二娃：“你别怕，我受人之托，找一位素芳的女孩。你回答我吧！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少女乞丐急问：“谁让你找素芳？”
当提到素芳两个字，少女一怔，猪二娃早看出她这个微妙变化，由此百分百确定她就是素芳。猪二娃笑着说：“我老朋友的女儿离家出走，他急坏了，托我找。”
少女乞丐嗫嚅道：“我就是素芳。”
猪二娃一颗心总算踏实了，随即给身边斜眼人，小声道：“去请。”（言下之意去请城防司令来接素芳回去）。
素芳也猜到，急道：“我不想回，没有脸回去。”
猪二娃费解，猜测素芳是和家人闹了矛盾，负气未消，于是劝道：“素芳，你爸爸很担心你，有啥矛盾，回家再解决，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素芳：“我不敢回家，怕老爸打死我。”
猪二娃更是一头雾水，花司令就这么一个女儿，何其怜爱，外界都知道。他认为素芳在撒谎，温和地说：“父女究竟是骨肉相连，天大的事，虎毒不食子，你千万别往牛角尖钻。”
素芳央求道：“我把我叔叔的儿子，弄丢了。”
猪二娃来曼普马市，对花生做了深入调查，花生没有兄弟姐妹，唯一几个称得上兄弟的朋友，也没有儿子，所以可以断定素芳在撒谎，像这种年纪的公主小姐，最会说谎，猪二娃略微生气，道：“你别再说谎了，据我所知，你父亲没有兄弟，哪来侄儿。”
素芳：“他叫刘瑾逸，难道你不知道？”
猪二娃见她说话笃定，不像是撒谎，但委实没听说过刘瑾逸，究竟是谁的孩子呢，问：“是你哪位叔叔的儿子？”
素芳：“李……”
还未说完，猪二娃立刻明白刘瑾逸是谁的孩子，急忙打断素芳讲下去。因为火狐狸在场，不便吐露更多信息，急道：“我知道了。”
素芳：“我也知道你是谁？”
猪二娃仅去过一次花生家，那日并未见过素芳，相信她也没有见过自己，问：“你认得我？”
素芳：“在花海时，天黑没认出，来到这里才想起。那天你和我哥去我家，见过你一眼。”素芳之所以没急着表明身份，她大抵明白猪二娃与孙浩势不两立，因此怀疑对方动机。现在见猪二娃恭敬，又想起那晚缺牙巴哥哥和猴子叔打起来时，父亲解围。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父亲是护着缺牙巴和猪二娃。她方才确定是父亲委托人找自己的。
素芳称呼缺牙巴为哥哥，猪二娃并不知道缺牙巴和素芳相识过程，不解地问：“我是去过你家，可是我没和你哥去啊！”
素芳：“就是那个没有门牙的哥哥。”
猪二娃一愣，她称呼缺牙巴为哥哥，听语气似乎挺亲切，登时想起短刀的事。先前因为找到素芳了，心里高兴，忘问为什么缺牙巴的短刀在她手里，急切问：“对了，缺牙巴的刀怎么在你身上。”
素芳：“我和弟弟离开家，先去……”她把离开城堡后来发生的事情，讲述了。
猪二娃听到缺牙巴已死，悲痛，惋惜，暴怒大骂：“缺牙巴愚蠢至极，鲁莽行事。”
小乌龟听到缺牙巴死了，瞬间落泪，想到上次去看戏，那笔费用还是缺牙巴付的呢！现在他死了，不用还啦！可是我真的想还他啊。
火狐狸知道缺牙巴劣迹斑斑，但死得倒还算是英勇，有情有义，这也算是他在赎罪吧！她终于弄明白，为什么猪二娃这几天找少女，原来是替老朋友寻找女儿。通过这件事，她对猪二娃的态度有所改观。
缺牙巴的死，猪二娃一通怒火发泄后，略微冷静，说：“素芳，你还是先回去，外面太乱，我担心发生意外，并且你父亲也想你早点回家，至于找你弟弟的事，我会尽力去找。”
素芳摇头说：“难道你不为缺牙巴哥哥报仇吗？”
“当然要，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还说你们是好兄弟，胆小鬼。”
猪二娃闪过一丝讪笑，现在是和平先生，如果去寻人报仇，被报道出去，前途尽毁，那样实现所谓的远大理想，恐怕更加遥不可及了。如此讲自己确实胆小了，尤其是成为名人之后，更是顾虑重重。
如果吴三放弃进攻，那么猪二娃何去何从。和平先生头衔，也是猪二娃留给他自己的一条后路。倘若拥有和平先生头衔，通过他圆滑处世，游刃于这个浑浊的世界，永远享受这份荣誉带来的物质和精神的“甜点”，因而留有私心。当然这只是潜在内心深处的本能自私，平时封存在深处，有时挡都挡不住地冒出来，左右他无畏无惧，无私奉献的精神。有时真的羡慕缺牙巴那种潇洒的态度，尤其是他左右拥抱“美色”，让人心痒痒难耐。而他猪二娃论长相，学识不比谁差，却要背负着道德，理想，自律…重得举步维艰，又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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