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住院部的玻璃窗，筛下一层淡薄的光晕，却驱不散楼道里沉闷的消毒水味。老杨拎着一兜新鲜水果，脚步沉重地走到三楼病房门口，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心里已经盘算了无数遍措辞。
老杨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跟孙警官的约定，只差最后一步抓捕叶里花方案敲定。局里众人拿捏不准分寸，唯独养伤的孙警官心思缜密、经验老道，能稳住全局。老杨特意抽空赶来，就是想趁着探视的机会，和他敲定最后的抓捕细节，争取一举拿下叶里花。
不过，在这些细节里面老杨知道不能暴露自己跟叶里花有联系，要不然会落一个把柄在孙警官手里。
他轻轻推门，病房里却空荡荡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的药瓶、检查报告尽数不见，只剩下一抹散不去的消毒气味，证明这里不久前还住着人。
护士抬眼扫了眼空病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孙警官啊，十分钟前刚走，硬是自己办了出院。我们本来不同意，他伤口还没愈合，血压也不稳定，必须留院观察。可他态度特别坚决，手续都没等我们走完，直接拎着私人物品就离开了，拦都拦不住。”
他顺着楼梯缓步下楼，走出医院大门，盛夏的热风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底的郁结。老杨站在门口台阶上，望着往来车流人群，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询问孙警官的情况，一道急促的呼救声突然刺破街头的喧闹。
声音尖锐刺耳，来自斜前方的步行街。人群瞬间慌乱散开，一道黑影裹挟着疾风窜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女士皮包，低着头疯狂逃窜。
原来他匆匆出院，根本没有回家休养。
孙警官本就有伤在身，挨了这几下，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却始终没有松手，死死钳制住对方不肯退让分毫。
小偷见前后被堵，彻底慌了神，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动作愈发凶狠。老杨借力扣住小偷的双臂，配合着孙警官的力道，两人一上一下死死锁住对方。三人在路边激烈纠缠，衣角翻飞，伴随着沉闷的肢体碰撞声，小偷的挣扎渐渐无力。
老杨反手铐住小偷，确认对方彻底无法反抗后，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强忍不适的孙警官，又气又无奈。
孙警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稳住气息，抬眼看向老杨，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意，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躺着静养，心里反倒更慌。案子压在心头，睡不着，不如出来走走。没想到刚出医院，就撞上这事。”
街头的人群渐渐聚拢，失主匆匆赶来连连道谢。老杨看着眼前状态不济却依旧坚守本心的孙警官，先前的失落尽数消散。他知道，有孙警官在，哪怕前路棘手，抓捕叶里花的计划，终究能稳稳落地。
看着老杨无语的样子，孙警官很轻盈地说：“你看我，没事，就是出来试试身手，没成想，还好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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