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李同山和李同书兄弟俩对坐饮茶。
李同书道：“大哥，王爷答应与李家合作走私。”
点点头，李同山道：“同书，靖仁王的条件是什么？”
李同书道：“大哥，王爷会派人来常驻，帮助李家疏通关系。”
在这种事上，李家就如普通人，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即使找到了庙门，方丈也不敢收他们送去的猪头，李家不够资格。
南北大规模走私，错综复杂之极，现在想要介入，得有庖丁之刀，才能以有间入无间。
如果这件事办成了，又一丝一毫看不到朱己山的痕迹，那就说明朱己山暗中经营之深，势力庞大之极。
如果不是崇祯大帝塑造的格局早已入骨入髓，朱己山不会有现在的困境。
皱了皱眉，李同山道：“怎么分成？”
李同书道：“王爷七，李家三。”
叹了口气，李同山明白，他抓住了朱己山的软肋，同样，朱己山也抓住了他的软肋。
朱己山要通过走私积聚实力，不是个简单的事。
如此规模的走私，朱己山想在南明找合作伙伴容易，但暴露更容易。可以说，李家是朱己山最合适的合作伙伴，但他却不得不同意朱己山开出的条件。
一句话，朱己山是破罐子破摔。
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李同山更没有向李同书套话。
李同书越是站在朱己山的立场行事，李同山越满意，因为只有如此，李同书才能真正取得朱己山的信任。
李同山不需要李同书倾向李家，他只需要李同书取得真正的信任。
沉默片刻，李同山道：“同书，靖仁王对小王爷不知是怎么打算的？”
摇摇头，李同书沉声道：“大哥，王爷现在也不知道。”
李同山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换做是他，他一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能用儿子换得北明的希望，李同山相信，朱己山会选择牺牲儿子，但关键是目前看不出有这种可能。
――――――
金陵，皇城。
光耀殿，景德帝朱开跃宴请洪义坤、丰云山、阳秀清、萧天贵、韦常辉、秦日昌等人。
南明君主立宪，皇帝没有实权，但景德帝朱开跃不同，他有权，而且权力还不小，景德帝的权力就来自席上洪仁坤、丰云山诸人。
景德帝极其厉害，文韬武略俱是一时之选。
朱开跃还是皇子之时，他闯荡江湖，结识了洪仁坤、丰云山等人。
洪仁坤、丰云山等人都是大才，朱开跃全力相助，更由于朱开跃，众人抱成一团，勠力同心，终于打出一片天地，在两广之地站稳了脚跟。
关于天下大势，这些人都清楚。
南明北明同样危险，南明危险是因为北明，北明危险是因为南明。
北明根基太过深厚，只要出现一个英主，南明就覆灭可期。南明主导天下攻明，一旦天下攻明爆发，必是天下大乱。
天下大乱，北明大乱，南明也一样。
南明大乱，原因和惧怕北明出英主一样。南明有太多野心家，野心家谁也不服谁。如果没有北明，南明早就打成一锅粥了。
北明不出英主，只要时机一到，天下攻明随时可以爆发。
南明的野心家都在为天下大乱做准备，光耀殿里的这些人自然更是如此。
今天，众人聚在一起，由头是靖仁王朱己山生了个儿子。
天下攻明，既需要外部条件成熟，也需要北明的内部条件合适，内部条件能促使外部条件成熟。
现在，可以促使北明的内部条件合适，靖仁王朱己山是关键因素。
如果朱己山正常养育自己的儿子，有心人就会千方百计离间，使瑞康帝猜忌，朱己山的儿子能不能活下来，就只有天知道。
如果朱己山放任不管，有心人就会让朱己山的儿子变成二世祖，王八蛋，废物点心。
有心人的目的是逼迫朱己山剑走偏锋，兵行险招。现在，最能搞乱北明的人就是朱己山。
――――――
黎晓华满头大汗，她怀里抱着个婴儿。旁边，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在给黎晓华做思想工作。
最后，看着怀里的婴儿，黎晓华咬了咬牙，她把婴儿抱出了婴儿房。
婴儿是坤阳书院收养的孤儿，照顾婴儿是黎晓华现在的工作，她每天得在婴儿房照顾婴儿三个小时。
坤阳书院的所有工作，做饭洗衣什么的，几乎都是由坤阳书院的学生来做，越是优秀的学生干的活越多。
坤阳书院收养孤儿，原则上不要孤儿，但也不是绝对不要，婴儿房总有几个婴儿入驻。
看着黎晓华把婴儿抱走了，两个姑娘都挂着俩大黑眼圈，噗通噗通，瘫坐在凳子上。
磨人精终于走了！
即使不成，但磨人精哪怕离开一秒钟也是好的。
缓了一会儿，俩姑娘对视一眼，都不由摇了摇头，真是怪了。
磨人精刚来的时候还好，虽然也挺磨人的，但也远不是现在这么磨人，让她们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变化是因为黎晓华。
磨人精被黎晓华抱过一次之后，一睁眼就找黎晓华，找不到就开嚎。
实在是受不了了，俩姑娘就劝黎晓华把孩子抱回去，而黎晓华也心痛磨人精，最终决定冒失一回。
出了婴儿房，黎晓华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虽然师娘对她极好，但师娘那个人外柔内刚，家里没有人不怕，哪怕是才仅仅四岁的小师妹。
转筋也得走。
婴儿黑宝石一样的眼珠依恋地望着她，一瞬间，黎晓华的心抽搐。
黎晓华有一个妹妹，她清楚地记得，妹妹也曾这样看着她，但如今，妹妹已不知去向，师父派人找过也没找到。
不知不觉，黎晓华越走越快，腿肚子再也不转筋了。
花圃里，蔡景芝修剪花木。
抱着婴儿，黎晓华站在花圃前。
直起腰，蔡景芝道：“小华，这孩子是婴儿房的？”
点点头，黎晓华道：“是，师娘。”
蔡景芝道：“你怎么把他抱回来了？”
黎晓华道：“师娘，他看不见我就哭。”
蔡景芝笑了，她道：“小华，你想怎么办？”
吸了一口气，黎晓华看着蔡景芝，道：“师娘，我想带他。”
蔡景芝平静地道：“小华，你为什么想带他？”
黎晓华道：“师娘，他让我想起了妹妹。”
叹了口气，蔡景芝道：“可以。”
黎晓华大喜，她深鞠一躬，道：“谢谢师娘。”
欢天喜地，黎晓华抱着婴儿走了。
看着黎晓华的背影，蔡景芝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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