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味混杂着红酒味儿越来越近，宁书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一瞬，她迅速往后退，双颊发热，结结巴巴：“哦……听……听清楚了。”
容白使坏成功，胸前里的笑意憋不住，直起身子哈哈哈笑出声来，他拿过酒，仰头喝了两口，才压下继续逗弄她的冲动。
宁书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拳。
容白笑哈哈，没躲也没挡，乖乖挨了一下，随即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忙不迭自罚一杯给她赔罪，宁书这才原谅了他。
本来只打算小酌，没想到喝完一瓶后容白又搬来了一瓶，二人喝到后来春晚要结束，宁书酒量不大行，现在已经醉得瘫在沙发上了。
容白放下酒杯，将她微蜷的腿摆好，又调整了她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坐在她身旁，扯过沙发上唯一的薄毯子，披在两人身上，这才又问了今天她没回答好的问题：“阿宁，你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宁书闭着眼，头无力支撑，歪倒靠着墙壁，老实交代：“因为……和家里人闹翻了。”
“为什么闹翻了？”容白酒量不错，只是微醺往上一点，意识还算清明，于是他刨根问底。
“因为我不听他们的话，去……乖乖的嫁人……然后，顾商桥说……然后，我就……”宁书含糊的说着。
有些话被醉意吞没，容白没有听清楚，但是他能猜得到大概。
“那你呢……”宁书顺口也问了回去。
“这个嘛……”容白顿了顿，才缓缓地说，“和你一样，我也和家里人闹翻了。”
他没有继续往下细说，宁书也点到为止，没有再追问。
容白抿紧嘴，看向窗外，回忆的碎片纷至沓来：
“要不是你哥哥需要你，你不会出生的，你要感谢你哥哥！”
“容家生养你、培养你，别一整天捣鼓那些不着调的事情！”
“什么？就你，还妄想自立门户？离开了容家，你看看谁还把你当一回事儿！”
“我看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行，如果你在三年内能让我刮目相看，我就还你自由。”
“容二少，你想要的我可以做到，但咱们得把话讲清楚，三年内，你得给AYB挣够五个亿。这笔账很简单，成了，你得你要的；不成，就别怪刘叔叔手下不留情了。”
这时，宁书忽然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拉回了他的思绪，她慢吞吞地宽慰：“没事的，新年，要快乐。”
“好。”容白侧眸看了她一会儿，沙哑地回应。
沉默了好一会儿，容白想到了什么，轻声又问：“你之前说……‘和他在一起五年’，那个人，是他吗？”
这段时间工作中偶尔的失神和口误，是因为顾商桥吗？
如今顾商桥事业受挫，她会因为自己所做的，而为他感到遗憾吗？
他之前只是猜测，如今，终于猜到了那个晚上，她那样难过的真正原因。
宁书睁开眼，睫毛轻颤两下，心里一紧，偏头缓慢地盯着容白，没有着急回话。
这个人是在试探她吗？
是想以此得知些什么信息，然后再做些什么吗？
她是喝醉了，不是傻了，怎么会真的什么都说。
容白也看着她，没有说话，眸底的颜色很沉，似乎带着一抹不得答案就不罢休的意味。
二人对峙了好一会儿。
直到电视里唱着：“告别今宵，告别今宵，无论新友与故交……”
宁书突然笑了一下，反问：“容老师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就随便问问而已。”既然知道了答案，容白没有再用目光逼迫她，转头看着电视，语气平淡得像一阵风拂过，轻轻揭过这个话题。
看他那好像真的是随口一问的样子，宁书这时又觉得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容老师，我这个人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宁书又阖上眼，开口说道。
很有职业操守的，就算离职了，也不愿意说前司不利的话，即使他们对她落井下石。
“嗯。”容白敷衍冷淡的肯定。
宁书又睁开眼，这次她坐直了身子，正对着容白，似是怕他误解了什么一般，认认真真的对面前的人说：“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我很感谢你，当初在我最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我跟你保证，作为你的经纪人，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我也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之前犯的错，我绝对不会再犯！”
她说了七个“绝对”，那么坚定，那么真诚。
看着她醉得两颊泛红，眼神游离，可是却偏要急切地和他表示忠诚的严肃架势，容白哑然失笑，他轻声问：“认真的？”
“嗯！”宁书重重地点头，动作太大，整个人还往前栽，幸得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
“明天起来，你还能记得说的这些话吗？”容白将人安放好在沙发上，又问。
虽然，他心里清楚，醉话当不得真，但还是忍不住想要个承诺。
“嗯。”躺到了舒服的姿势，宁书的回应的声音小了，直到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一桌子的狼藉最后由容白简单收拾了。他不会洗碗，还好别墅里有洗碗机，也还好之前他请教过宁书怎么使用，后续整理有惊无险。
他擦干净手，从厨房里出来，又去洗漱了一番，到客厅准备送宁书上楼休息时，在客厅却找不见人了！
找了一圈，这个时候听到宁书房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容白笑了下，悬着的心放下，想着这姑娘还挺有原则的，喝醉成这样都还能有力气爬起来洗漱。
他没进她的房间，只是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身子倚靠在门框上，一边玩手机打发时间，一边等她洗漱完毕，以防她发生什么意外。
房间里的水声断断续续，偶尔还能听到轻微的碰撞声，想来是宁书醉得厉害，行动有些笨拙。约莫一个小时后，宁书才穿着睡衣从洗手间扶着墙挪出来。
她半眯着眼睛，凭着感觉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胡乱地抓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就睡了过去。
容白就站在门口，看她做完这一套动作，不禁低低笑了笑，轻轻地将门带上。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