攘攘行人在街上涌动，妍丽的桃枝被插在藤篮里卖或供人观赏。四月二十六，艳阳天，山桃花开的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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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节是璃水国特有的节日，每家每户都会在这天采些桃花来做糕点。京城最大的酒楼还会举办赏花会，那里有从各个国家运送来的品相最好的桃花，去年获得花王的便是一束洒金的垂支碧桃。
微凉的风把花香吹的很远，我看着眼前人翻飞的衣袂。她今天穿的是深绿色的圆领袍子，步履之间能隐约看见层叠的白色里裙。
正值戌时，街上行人很多，重华酒楼外的空地上早已摆好了用名贵花瓶装着的各色桃枝，最为不俗的那支早已被选出，摆放在台子最高处。因为前面围着好些人，想要看清是株什么品种的桃花很难。
“南烛”
我闻声转头看她，见她对我伸出了手。不知台上人说了什么，人群忽地拥挤了过来，我不由得后退，再反应过来，便已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霎时间，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烧了起来。交谈声、叫卖声、衣踵摩擦声，仿佛都被泡在了水里一样变得模糊不清。
“方才一时情急，冒犯了”她歉意的笑笑便松了手，将自己的袖子递给我。
就这样，我牵着她的袖子，不知不觉就穿过了人群，到了重华楼门口。
天色渐暗，暖黄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随风轻轻摇晃。通往三楼的台阶印上了花影，经过时便印在她的衣服上，脸上。她回头看我，眼中的光晕明明灭灭：“南烛，喜欢那束桃花吗？”
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高台之上的花此刻已清晰可见。那是株插在赤色瓷瓶里的洒金碧桃，花瓣轻盈层层交叠，花朵小巧，枝节舒展，在一株株或粉或白的桃花中极为惹眼。
喜欢，自然是喜欢，但这花每年都会被不同的读书人得了去，只为博青楼女子一笑，如果幸运的话还能成为人家的入幕之宾，只能说是嫖客的乐子罢了。
嫖客？
我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又觉得不算。
重华楼三楼据说只有王公贵族才有资格进。自己如今真真是攀附上了权贵，竟有机会来这儿赏花。我看着栏杆处独一份的桌椅软榻，转头就能将台下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不知道该做出些什么表情。
不一会儿，穿着装束华美的小厮端上来一壶酒和几碟糕饼，盈联比赛便开始了。他们对了些什么我倒是没在意，只记得有个着玄衣的年轻人得了那碧桃，欢喜的去了春风楼。
然后，她也送了我一株碧桃。
像那年轻人送桃夭小姐一般。不一样的是，那花儿是她去临安亲手拣的。可临安与京城相隔四百二十里，一来一回起码也要十四日。我断然不会相信她是专程为我去的，但我仍欢喜，喜上眉梢，喜不自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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