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内，铁锈味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林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左臂已经骨折，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右腿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脚边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警告：宿主身体损伤度78%。理智值：12/100。】
苏妄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感觉如何，林萧？”
“这就是背叛’正义’的代价。”
林萧咬着牙，没有回答。他透过破碎的窗户向外望去。
工厂外围，数十辆黑色越野车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把利剑，刺破夜空，将他无处遁形。穿着黑色制服的特警队员手持盾牌，呈包围态势缓缓逼近。他们的面具上印着一个特殊的标志——一只睁开的眼睛。
“净眼”。
官方特殊部门。专门处理”异常觉醒者”的机构。
而在那些特警身后，站着一些特殊的人。有被他打伤的上司，坐着轮椅，脸上还缠着绷带。有被他威胁的富豪，脸色苍白，被保镖搀扶着。还有那些受害者家属，手里举着标语牌，脸上写着愤怒和仇恨。
媒体记者们扛着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工厂大门。直播信号已经开启，数百万人正在在线观看这场”正义的审判”。
“林萧！出来！”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声音，“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是你唯一的选择。”
林萧冷笑一声。
“选择？”他低声说，“我从来没有选择过。”
【嗔怒值+2000。】
苏妄轻叹：“你看，他们又来了。带着他们的’正义’，来审判你了。”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审判者，是我。”
林萧的眼神微微闪烁。
“……你能帮我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
“帮你？”苏妄笑了，“我已经帮了你很多了，林萧。”
“我给了你力量，让你扇飞那个欺压你的上司。”
“我给了你勇气，让你对那个为富不仁的富豪动手。”
“我给了你……’正义’的错觉。”
“但现在，你连最后的遮羞布都不要了。”
“你还想让我帮你什么？”
林萧沉默了。
他知道苏妄说得对。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正义的使者。他只是一个被愤怒吞噬的可怜虫。他以为自己在反抗不公，实际上他只是在释放内心深处的暴戾与私欲。
“……我不想死。”他低声说。
苏妄的声音变得柔和，像情人的低语，温柔得让人沉沦。
“那就交出你最后的东西。”
“什么？”林萧猛地抬头。
“你的’正义’。”
苏妄缓缓道，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打着林萧最后的精神支柱。
“我说，交出你对正义的最后一点信念。承认吧，林萧。你从来都不在乎正义。你在乎的，只是报复的快感。你在乎的，只是让别人害怕你、敬畏你。”
“承认这一点，我就给你真正的力量。”
“不是’正义裁决’，而是……”
“毁灭。”
林萧的身体开始颤抖。
这是他最后的支柱。哪怕所有人都说他不是正义的，他至少还相信自己是在做对的事。他至少还相信，他做的事情有意义。
但现在，苏妄要他亲手摧毁这个信念。
“不……”
“那就死在这里。”苏妄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被那些你曾经’制裁’过的人审判，被那些你曾经’保护’过的人唾弃。被那些你曾经以为会站在你这边的人，踩在脚下。”
“这就是你的结局，林萧。”
“一个可悲的、虚伪的、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小丑。”
林萧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我不是小丑……”
“那就证明给我看。”苏妄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承认你的虚伪。承认你的自私。承认……你从来都不是正义的。”
“然后，我会给你……真正的力量。”
林萧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头发。他的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上司被他扇飞时惊恐的眼神。富豪被他威胁时颤抖的双手。前妻被他逼到墙角时绝望的哭泣。还有那些曾经为他欢呼的人，如今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暴徒”的样子。
那些面孔，那些声音，那些他曾以为会永远支持他的人……
全都在笑。
笑着看他出丑。
笑着看他堕落。
笑着看他……成为一个笑话。
“我……”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从来都不是……正义的……”
【警告：宿主核心信念崩塌。嗔怒本源觉醒进度：90%……95%……100%。】
苏妄的虚影在林萧身后缓缓浮现。那是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但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火焰。
“如你所愿。”
林萧抬起头。
他的眼中，最后一丝理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纯粹的杀意。
“……杀。”他低声说。
然后，他站了起来。骨折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右腿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是盯着窗外的探照灯，嘴角勾起一抹非人的笑。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的’正义’，能不能挡住我的……毁灭。”
【叮。毁灭权柄，已授予。】
苏妄在识海中张开双臂，像迎接一位新生的神明。
“去吧，林萧。”
“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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