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林萧站在十字路口，看着那个闯红灯的外卖员被一辆轿车撞飞。
鲜血在雨水中晕开，像一朵妖艳的花。
周围人惊呼，有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林萧没有动。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违规者，死。”
他在心里默念。
这不是愤怒。
这是审判。
从那天深夜对着镜子说出“是这个世界的错”开始，林萧眼中的世界就变了。
以前，他看到不公会愤怒，看到欺凌会心痛。
现在，他只看到“罪”。
闯红灯是罪。
插队是罪。
说谎是罪。
甚至，冷漠也是罪。
他的“正义”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从恶人身上撕咬到普通人身上。
三天前，他在巷子里“净化”了一个偷窃的老人。
昨天，他在地铁上“审判”了一个大声打电话的男人。
今天，他看着这个外卖员在雨中抽搐，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林萧！”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陈浩冲进了雨幕，一把揪住林萧的衣领。
“你疯了吗？那是个人！不是你的靶子！”
陈浩的眼眶通红，雨水顺着他愤怒的脸颊滑落。
他是林萧从小到大的兄弟。
他看着林萧从懦弱变得“强大”，以为兄弟终于站起来了。
可现在，他看到的只有一个陌生的怪物。
“放手。”林萧的声音很轻。
“我不放！”陈浩死死盯着他，“你变了，林萧！这不是正义，这是疯狂！你连无辜的人都不放过，你和那些恶人有什么区别？”
林萧看着陈浩。
看着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脑海中，苏妄温润的声音如毒蛇般滑入：
“他，也是罪人。”
“他曾经在你妻子最脆弱的时候，动过不该有的心思。”
“他私下里嘲笑你的懦弱，说你‘烂泥扶不上墙’。”
“他帮你，不是因为义气，是因为优越感。”
“他在怜悯你。”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地刺入林萧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林萧的眼神变了。
那潭死水，开始沸腾。
“浩子……”林萧开口，声音沙哑。
陈浩以为他终于清醒了，刚要松口气，却看到林萧缓缓抬起了手。
“你……”
噗嗤。
血花绽放。
林萧的手，贯穿了陈浩的胸膛。
没有愤怒的咆哮。
没有失控的嘶吼。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陈浩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口的手，眼睛瞪得极大。
不可置信。
绝望。
还有一丝……解脱？
“为……什么……”
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身体软软倒下。
鲜血在雨水中蔓延，和那个外卖员的血汇在一起。
林萧抽出沾满鲜血的手。
他的脸上，没有后悔。
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就像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也是罪人。”
苏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叹息。
这句话，像一把剪刀，彻底剪断了林萧与这个世界最后的人性纽带。
【叮！宿主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
【“嗔”之权能，第二阶段，解锁。】
【从此刻起，愤怒不再需要理由。“嗔”，即是本能。】
雨越下越大。
林萧站在血泊中，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赤红。
陈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条巷子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着泪水，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他想起小时候，他和林萧一起长大。林萧是他最好的兄弟。从小到大，林萧都是那个被欺负的人。而他就是那个冲上去打架、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要保护兄弟的混蛋。他以为林萧变了。他以为林萧终于站起来了。他以为……他错了。大错特错。那不是站起来。那是堕落。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堕落。他想起林萧的手穿透他胸膛时的感觉。不痛。真的很不痛。但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比任何疼痛都要可怕一万倍。他倒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他的眼睛流下来。"林萧……"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被雨声淹没。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指尖，触到了一枚硬币。一枚黑色的、散发着微弱幽光的硬币。硬币上，刻着一个他看不懂的符号。像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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