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旧城区，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
店内灯光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物”——当然，大部分是赝品。店主是个干瘦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台灯下用放大镜观察一枚铜钱。
忽然，店门无声开启。
唐昊走进来，随手关上门。
老头头也不抬：“本店打烊了，请明天再来。”
“打烊？”唐昊走到柜台前，看着老头手中那枚铜钱，“你这铜钱倒是有趣，阴气这么重，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
老头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老花镜后的眼睛，瞳孔竟然是竖着的，像蛇一样。
“小伙子，有些东西，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老头的声音变得嘶哑，“趁我还没生气，赶紧走。”
唐昊笑了：“生气？一条修炼不到五百年的小蛇妖，也配在我面前说生气？”
老头脸色大变，猛地后撤，同时张嘴喷出一口黑雾！
黑雾腥臭扑鼻，所过之处，木质柜台滋滋作响，竟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唐昊不闪不避，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呼——
那口黑雾竟倒卷回去，将老头自己笼罩其中！
“啊——”老头发出凄厉惨叫，在黑雾中现出原形——一条十余米长的黑色巨蟒！但此刻，巨蟒的鳞片正被自己的毒雾腐蚀，血肉模糊。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黑蟒口吐人言，连连求饶。
唐昊走到它面前，蹲下身：“我问，你答。若有半句虚言，魂飞魄散。”
“是是是！小妖定当如实相告！”
“这座城市，像你这样的妖魔，还有多少？”
“这……小妖不知……”
唐昊眼神一冷。
黑蟒吓得浑身发抖：“上仙息怒！小妖真的不知具体数目！但、但小妖知道，城东有只三百年道行的黄鼠狼精，城南有只尸妖，城北……城北好像来了个大人物，但具体是谁，小妖这等修为，没资格知道啊！”
“大人物？”唐昊眯起眼睛。
“是、是的！大概半个月前，城北那片忽然妖气冲天，但只持续了片刻就消失了。之后有小妖去查探，发现那里被布下了结界，根本进不去。有传言说，是妖界某位大妖王来了人间……”
唐昊若有所思。
妖界大妖王？千年过去，妖界竟然还有余孽敢来人界，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这座城市……
巧合？
唐昊从不相信巧合。
“你可以走了。”唐昊站起身，“但若再敢害人，我随时取你性命。”
“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多谢上仙！”黑蟒如蒙大赦，化作一缕黑烟遁地而走。
唐昊走出古董店，抬头看向城北方向。
夜色中，那里似乎笼罩着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淡淡黑气。
“不管你是谁，若敢打婷婷的主意……”唐昊眼中金芒一闪而逝，“我不介意让妖界再换一个妖王。”
三个月后。
苏婷婷完全康复，甚至比生病前更加健康有活力。医院将她的病例列为“未解之谜”，但终究查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为“奇迹般的自愈”。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唐昊依旧做着那份普通的工作，苏婷婷也回到了她喜爱的教师岗位。两人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上班、下班、买菜、做饭。
只是，苏婷婷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寻常”。
比如，她发现自己力气变大了很多。以前拧不开的罐头，现在轻轻一拧就开。有一次学校搬书，她一个人搬了三十多本大部头，居然脸不红气不喘。
比如，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很远处的细微声音，能在黑暗中清晰视物，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人身上有奇怪的颜色——有的是灰色，有的是白色，有的是淡淡的金色。
再比如，她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那些梦支离破碎，却异常真实。梦里有仙宫神殿，有飞天遁地的仙人，有狰狞恐怖的妖魔，还有一个总是挡在她身前、身穿金色战甲的身影。
那个身影，很像唐昊。
“唐昊，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变得有点奇怪？”晚饭时，苏婷婷终于忍不住问。
唐昊给她夹了块排骨，笑道：“哪里奇怪了？我觉得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我不是说这个！”苏婷婷嗔怪地瞪他一眼，“我是说，我的力气，我的眼睛，还有那些梦……唐昊，你老实告诉我，我生病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天妈说你突然消失在医院，后来又突然出现，然后我就醒了……这太不科学了。”
唐昊放下筷子，看着她。
“婷婷，你相信前世今生么？”
苏婷婷愣住：“前世今生？你是说……轮回转世？”
“对。”唐昊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前世不是凡人，而是一位仙子；我的前世也不是凡人，而是仙界的帝子。我们曾经并肩作战，遨游六界，后来你为救我而死，落入轮回，而我这千年来一直在找你，陪你一世世轮回，你相信么？”
苏婷婷张了张嘴，想笑，想说“别开玩笑了”，可看着唐昊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忽然笑不出来。
因为唐昊的眼神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你……没发烧吧？”苏婷婷伸手去摸唐昊的额头。
唐昊握住她的手：“我没有开玩笑。婷婷，你还记得你梦里那些碎片么？仙宫、妖魔、金色战甲……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你的记忆正在慢慢苏醒，因为这一世，是你千年轮回的最后一世。”
苏婷婷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她，这太荒谬了。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说：是真的，他说的都是真的。
“证明给我看。”苏婷婷忽然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证明给我看。”
唐昊笑了：“好。”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下一秒，苏婷婷瞪大眼睛——
一点金光在唐昊掌心亮起，那金光越来越盛，最后凝聚成一朵栩栩如生的金色莲花。莲花缓缓旋转，花瓣上流淌着玄奥的纹路，散发出温暖而神圣的气息。
“这是……”
“仙灵之力。”唐昊轻声说，“也是你我曾经都拥有的力量。”
他屈指一弹，金色莲花飘向苏婷婷，没入她的眉心。
轰——
苏婷婷只觉得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仙宫瑶池，她赤足在云间奔跑，笑声如银铃……
凡界街市，她拿着糖人，回头对身后金甲男子灿烂地笑……
神魔战场，她不顾一切冲向那个被魔剑刺穿的身影……
最后，是坠落。无尽的黑暗，和一声撕心裂肺的“婷婷——”……
“啊！”苏婷婷抱住头，脸色发白。
“婷婷！”唐昊连忙扶住她，将一缕温和的仙力渡入她体内，“别急，慢慢来，你的魂魄刚归位不久，承受不了太多记忆冲击。”
好一会儿，苏婷婷才缓过来，抬起头时，眼中已噙满泪水。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她扑进唐昊怀里，放声大哭，“唐昊……尊上……我好想你……这一千年，每一世我都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原来是因为你不在……”
唐昊紧紧抱住她，眼眶也红了。
千年等待，十世轮回，终于在这一刻，他的仙子回来了。
“不哭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唐昊轻拍她的背，“这一世，我会教你重新修炼，等你重登仙位，我们就回仙界，回我们的家。”
“嗯！”苏婷婷用力点头，哭中带笑。
接下来的日子，苏婷婷开始跟随唐昊修炼。
唐昊教她的，是仙界顶级功法《天玄诀》，正适合她的纯阴之体。苏婷婷本就天赋极高，又有前世底蕴，修炼起来一日千里，短短一个月，便已筑基成功，正式踏入修仙门槛。
这天周末，两人在郊外山中修炼。
苏婷婷盘坐于青石之上，周身灵气环绕，隐隐有仙音缭绕。忽然，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银芒。
“唐昊，我好像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唐昊笑着点头：“比我预计的还快。照这个速度，三年之内，你就能凝结金丹，重获仙体。”
“真的吗？”苏婷婷开心地跳下青石，扑进唐昊怀里，“那等我金丹大成，是不是就能像以前一样，和你一起腾云驾雾了？”
“何止腾云驾雾。”唐昊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到时候，我带你游遍六界，把当年我们没看完的风景，全都看一遍。”
“太好了！”苏婷婷眼睛亮晶晶的，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神色黯淡下来，“可是唐昊，如果我真的重登仙位，那我爸妈他们……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而我……”
唐昊明白她的顾虑，柔声道：“放心，我会为你父母炼制延寿丹，虽不能让他们长生不死，但活个两三百年没问题。到时候，看他们愿不愿意也踏上仙路。若愿意，我自会引他们入门；若不愿意，我也会让他们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谢谢你，唐昊。”苏婷婷依偎在他怀里，只觉得此生圆满，再无遗憾。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黄昏时分，两人准备下山回家，唐昊忽然神色一凛，将苏婷婷护在身后。
“怎么了？”苏婷婷也感觉到不对——周围的虫鸣鸟叫不知何时消失了，整片山林死寂得可怕。
“有客人来了。”唐昊冷冷看向树林深处，“还不现身？”
“呵呵呵……不愧是帝子，感知果然敏锐。”
阴森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树林中黑雾弥漫，黑雾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腐朽。
三道身影从黑雾中走出。
为首的是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中泛着幽绿光芒。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一个瘦小佝偻如猴子。
“妖王相柳座下，三使参见帝子。”黑袍男子微微躬身，语气却毫无恭敬之意。
唐昊眯起眼睛：“相柳？那条九头蛇居然还活着。”
“托帝子的福，妖王陛下千年前侥幸逃得一命，蛰伏至今，终于恢复修为。”黑袍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今日我等奉陛下之命，特来向帝子讨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您怀中的这位仙子。”黑袍男子看向苏婷婷，眼中闪过贪婪之色，“纯阴之体，千年轮回魂，若以她为炉鼎，妖王陛下必能突破桎梏，一举踏入妖帝之境！届时，妖界定能一雪前耻，重临六界之巅！”
苏婷婷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唐昊的手。
唐昊却笑了，笑得很冷。
“相柳是嫌自己命太长，想让我帮他彻底了断么？”
“帝子好大的口气。”黑袍男子冷笑，“若是千年前的您，我等自然望风而逃。可如今您为救这仙子，剥离始帝本源，修为十不存一，还能剩下几分实力？”
他身后的魁梧汉子瓮声瓮气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抓了这女人回去复命！”
瘦小男子也尖声道：“就是！帝子又怎样？虎落平阳被犬欺，何况咱们还不是犬，是妖！”
话音未落，三道妖气冲天而起！
黑袍男子化作一条百丈黑蟒，九颗头颅嘶吼咆哮；魁梧汉子现出原形，竟是一只山岳般的黑熊；瘦小男子则变成一只三尾妖狐，眼中闪烁着诡异红光。
三妖现出原形，妖气遮天蔽日，整片山林瞬间被黑暗笼罩！
“婷婷，退后。”唐昊将苏婷婷护在身后，双手结印。
金光自他体内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屏障。三妖的攻击轰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未能撼动分毫。
“怎么可能？！”黑袍男子震惊，“你明明已经——”
“谁告诉你们，我剥离本源后，就任人宰割了？”唐昊淡淡道，“就算只剩下万分之一的实力，杀你们三条杂鱼，也绰绰有余。”
他抬手，对着三妖虚虚一握。
“镇。”
言出法随！
天空中忽然亮起无数金色符文，那些符文组成一座庞大阵法，将三妖笼罩其中。阵法运转，恐怖的压力降临，三妖惨叫连连，庞大的妖身被压得寸寸崩裂！
“不——！”
“妖王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帝子饶命！饶命啊！”
惨叫声中，三妖的肉身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三道元神想要逃遁，却被金色阵法炼化成青烟，魂飞魄散。
阵法散去，山林恢复平静，只是满地狼藉证明了刚才的战斗。
唐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唐昊！”苏婷婷连忙扶住他，“你受伤了？”
“没事，强行催动仙力，有点反噬。”唐昊擦去血迹，眼神却更加凝重，“相柳既然派手下前来，说明他已经盯上你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去哪？”
“回仙界。”唐昊看向天空，“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完全恢复实力，才能真正护你周全。”
苏婷婷用力点头：“你去哪，我去哪。”
唐昊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虚划，一道金色光门缓缓浮现。
“走。”
两人踏入光门，消失在山林之中。
片刻后，光门消散，只留下满地妖尸，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妖气。
远处山巅，一道黑袍身影悄然浮现，望着唐昊二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幽绿光芒。
“跑得掉么，帝子大人……”他低声自语，身影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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