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过去了,大夫再三确定床上的那位姑娘没事,心弦的心这才放下,挤了挤毛巾,亲手给这姑娘擦拭身体,见姑娘大喊一声‘肉包子’,忍不住笑道:“真是个馋嘴的丫头。”将被子给她盖好,离开屋内,与屋外的李掌柜说到:“留几屉肉包子给这丫头,这丫头连做梦都想吃呢,看来那段日子过得不容易。”
李掌柜首次见自家东家出现宠溺的表情,想来这屋中的丫头与东家关系不一般那。“是,东家。”
心弦回到书房,一打开门就见人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你竟然亲手照顾那丫头,你都从未照顾我。”
心弦蹙眉道:“男女有别。”
“我不管。”
就在二人僵持着,南栀闯进来,见这气氛,立马退回去,又瞧着门没关,“抱歉啊!”又将门关上,站在外面纠结自己是进还是不进。
“给我进来!”心弦也不知是气他还是她,大声道。
“好咧!”南栀心中一喜,识趣的走进来,见一黑脸的心弦,又瞧着一本正经的沐春风,这二人果然不一般。若不是那时在云间月老龙拦着自个不让多问,定是刨根问底的。
“什么事?”
南栀收敛起探究,打趣的目光,正经道:“查到了,我终于在县志上查出一二来,不过。”
心弦看南栀意有所指,“无妨,自家人。”
沐春风听到自家人,嘴角上扬,完全不掩饰开心的神色,也不挑剔的喝了一口略凉的茶水。
南栀挑了挑眉朝着沐清风试探道:“姐夫?”
“哎。”
“姐夫。”
“哎。”
“姐。”夫还未说完,就被心弦吼道。
“够了,重点。”心弦扶了扶额头,真想把这两人赶出去。
“对对对,重点,这沈家是一百五十年前来到建康城的。传言这沈家原本是常年在帝都定居的,后因建威将军惹怒圣帝故而搬离帝都,这才来到此。不过,我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说?”
“如今,只有在县志上略有几笔沈家的记录,其他的都没找到,户籍上我都快翻遍了,一个字都没有,仿佛那沈家是从天而降,若不是担心暴露自己,直接提刀找那登记的官员,问个明白。”
“确实怪异,那你,可留意那些在十年前失踪孩子的信息?”
南栀回忆户籍上的内容,片刻后回复道:“有他们的记录,不过,上面都写着是感染疫病不治身亡。”说着在纸上默写几百个名字,待最后一个字写完。“我就记得这么多。”
南栀接过纸,递给一旁喝茶的沐清风,“该你干活了,安排人去查查。”
沐清风接过纸,招来小五,让他查去,还不忘夸赞南栀急性好。“小姨记性真好!”
“可不。”
就在二人一来一往的互夸中,门口传来敲门声,心弦打开门,见是李掌柜。
“东家,那姑娘醒了,几屉包子全吃完了,现在去沐浴。”
“好,我知道了,等她好了,带她来见我。”
“是。”
李掌柜离开后,心弦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房间。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雨的来临。没过多久,细密的雨点便开始倾泻而下,轻巧地敲打着屋檐,发出悦耳的滴答声。路上的行人躲在各处屋檐下,有些焦急的等着雨停,许是家中的活还未完,有些则是享受这场雨带来的灌溉之感。
一个时辰后,南栀被她赶出去送酒,问问这建康城有没有年纪较大的老人,或许能知道关于这沈家的来历。沐春风同样,被她赶出去,与地方官员走动走动。
“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心弦将窗户关上,打开房门,李掌柜将女子领进来。心弦打量着如今瘦了许多的女子,确实比初次见时眉清目秀多了。
“现在不能再称呼你,胖胖了,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便重新给你取个名字吧!”
胖胖随着掌柜进来之前,大概了解下,自己是被望东来的东家带回来的,当听到女子玩笑似的语调时,她原本低着头的脑袋,突然抬起来,看着她梦中的仙女。“仙女?”
心弦被女子疑惑的表情,笑出声来。“我可不是什么仙女,我只是望东来的东家,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听到东家说自个是彻头彻尾的商人,李掌柜捂嘴嗤笑,心弦瞪他一眼,这才收敛。
心弦咳嗽一声有道:“我与你有缘,在沈家做客时,见你这丫头有意思,恰好,自己身边缺个机灵的侍女,便向沈二爷讨来,这是你的卖身契。”
心弦将卖身契给眼前的姑娘,那姑娘难以置信接过自己的卖身契。她虽然不识字,但她摁的手指印,她记得,顷刻间,双眼通红。
想她八岁入王家,前年,双亲相继去世,悲痛欲绝的她迫切想请假回家,却被府中的嬷嬷推三阻四,百般刁难,好不容易说服管事,这才让自己回的家。可,半年已过,屋内外荒凉的场景,早已泣不成声。她凝视着那扇破旧不堪、勉强能关上的门,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与父母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的笑声与温暖如昨,却在今天的冷清中显得格外遥远。待她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尚未为双亲祭拜,心中更是愧疚。于是,她向邻居打听,终于得知双亲的安葬之处。黄土上,简单地竖立着一块木牌,显得格外孤寂。安葬的费用还是由里正出资,待债务还清后,她便离开了曾经的家,心中满是无奈与愁苦。
原以为自己就这样过一辈子,努力伺候好主子,若是家主好心还有一张席子卷着下葬。如今卖身契就在自己手里,“这是?”
心弦正儿八经的说着,“我这人不喜欢勉强人做事儿,若是你不愿在我这儿待,大可以拿着卖身契离开,我绝不会拦你,桌上还有些银子带着,往后也能做点买卖过活。”
女子握紧拳头,朝着心弦狠狠磕了三个头,将手中的卖身契双手奉上。“姑娘待奴家有恩,奴家岂是不知感恩的畜生。那沈家又怎会如此轻易放过犯错了的仆人,即便奴家是王家陪嫁的丫头,出了那等事,沈家岂有会高看王家。”
“确实,有番波折,不过我有靠山,他动不了我,还得笑着将你送给我呢。”只是欠某人一个大人情,依照那人性子,怕是不易还咧。
“阿嚏!”沐春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若不是自个收着点,怕是要被人发现。
“主子,夜凉,这点小事我可以处理。”两个黑影蹲在沈家墙头望着里面。
“无妨,昨日那丫头把人带出来,我看那沈二爷有些脸色不悦,想来那姑娘定是知道一些内情,不然好端端的陪嫁丫头怎会被罚那么久,王家也不出面阻拦,蹊跷。”
“昨日见有人跟踪我们回望东来,猜今夜他们必有动静。”
就在二人盯着沈家大院时,心弦那边早已套出一二来。
“你是说,你看见你家小姐、小少爷以及小桃三人被沈二爷绑了,带到沈二爷的书房之后,他们三人便再也没出来,你因担心小桃她会被欺负私自潜入书房寻找,刚到门口,被管事的发现,直接关进柴房,待四五天后,你又被放了出来打扫庭院之后就被带到这里,是这样的吗?”
“是的。”
心弦来回踱步,那管事为何独独放了她?若是故意而为,目的是什么?
“那管事,你可还有映象?”
“我那时太恐慌了,没看到他的脸,只记得他左手有一个缺口的扳指。”
“缺口的扳指?好,我知道了,老李你先带她下去休息,工作的事晚些时候再说,这几日先熟悉下环境。”
“是,东家。”
见二人离开后,心弦越想越不对,就在她打算独自前往沈府之时,沈大夫人突然犯病,在后院惊慌失措的到处跑,吼叫着。
“鬼来了,鬼来了,他们,他们又要抓孩子,抓孩子,快跑,快跑......”
心弦上前拦住李掌柜,“怎么回事?她不是好端端的在屋里睡觉。”
“小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看到胖胖,不对是春花时,突然就这样了,你们快快拦住她,别让她惊着贵客。”
“是,掌柜。”
待好一会儿,终于将妇人拿下,心弦坐在妇人床边,搭着妇人的脉象,有些异常,这病她能治,但不能治,时机还不到,一旦妇人彻底清醒,她性命堪忧。想到此她收回手,吩咐李掌柜煮些安神助眠的药膳来,折腾一晚上,一会儿醒了,肯定要找吃的。
至于春花,不急,她身上肯定有秘密,待明日南栀、清风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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