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琛唇边疑惑加深,“锦绣?这是安小姐安排在丞相府的卧底?要如何联络,就在丞相府的对面,不怕被人发现吗?”
面对一连串的质疑,安思阙回报以莞尔一笑,“大人只需安排好人即可,其余一切都不必担忧。”
常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看着对方运筹帷幄的样子,他只哦了一声,便转头对着一旁的张舟询问道:“你可有这样的人选?”
张舟挠了挠头,他刚才还沉浸在安思阙说的计谋之中,还在揣测着安思阙的用意,被常琛的一声呼唤,拉回了思绪。
突然,他灵光一闪,“大人,您还记得那个府门外卖甑糕的王允吗?他得过您的恩惠,或许跟他说说可行。”
“可以,王允不仅人机灵,而且品行端正,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你马上速速去办,但是具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要和他讲,只说本大人要办一个案子,需要他一月的帮衬,再拿一张银票给他,算是酬劳。”
看到安思阙垂着头,常琛问道:“安小姐觉得如何?”
安思阙刚才只是在静静的听着,闻言抬眸:“大人做事自是周全,希望他们二人可以配合的天衣无缝吧。”
前世,她身边的人都背叛了她,对于一个陌生人,她尚且还不能有着完全的信任,但终归要有这么一个搭桥传达信息的人,暂且只能是用人不疑了。
张舟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了安思阙一眼,想着还是单独跟自家大人说的好,便躬身施礼后去办事了。
张舟一走,屋里只剩下了两人,空气中貌似有些尴尬。
堂琛率先开口:“本来这些事情该有男子来做,现在安小姐既然执意要与手帕交报仇,本官只嘱咐一句,万一遇到了意外,就全部都推卸到本官身上,就说受了本官的挟持,逼着你做的,这样小姐才不至于有很惨烈的下场,本官大不了就是丢了官职,到时候无官一身轻,反而是好事。”
让安思阙牵扯进来,他已经觉得汗颜,要是因为此事,再让一个弱女子受到牵连,他便觉得自己罪无可恕了,看着她瘦弱的肩膀,自己就有着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安思阙的眼眶迅速升起一层迷雾,自问活了两世,本以为什么样的语言都不会让她有所触动,可刚刚这一番言辞,着实让她有些心悸。
“常大人真不愧是百姓的青天大老爷,可以把百姓放在首位,而身先士卒,民女为那些遭受司马轩残害的冤魂谢谢常大人。”
言罢,她不容分说,双膝跪地,给常琛磕了三个响头,她在丞相府的一年时间里,看到了太多的冤魂命丧在司马轩的魔爪之中,要是常琛真的能为她们伸冤,这三个响头受之无愧。
“不——”常琛却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自己也不好伸手去扶,刚要出声对方已经磕完了。
这时,张舟去而复返,看到此情景也是一愣。
常琛看到张舟,仿佛看到救星,连忙转移话题道:“安小姐,张舟回来了,你快快请起。”
安思阙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起身后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张舟,因为这个接头人尤其的重要,甚至在关键的时候,救命就靠他了。
“大人,下官跟王允说了,就说是大人要办案子需要一个接头人,他也没问什么案子,就痛快的答应了,说马上就转到丞相府的对面出摊,还说请大人放心,这件事不会有别人知道,他会抵死守口如瓶的。”张舟双手抱拳回禀道。
安思阙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看到安思阙的神情有所缓和,常琛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有些担忧,“安小姐放心,这个人本官救过他的父亲,一定是可靠之人。”
“民女也给常大人一个承诺,锦绣也定会不辱使命,给大人一份完美的罪状。”
安思阙嘴角噙着笑意,眉目如画的容颜更加绚丽。
话音刚落,外面有巡捕禀报:“大人,安丙怀来接安小姐了,正在大堂候着。”
常琛看了一看安思阙,“那安小姐慢走。”
安思阙微微躬身施礼后,跟随门口的巡捕走向大堂。
大堂里安丙怀背着双手,悠闲的在等待着,昨晚回味了许久丞相说的那句,自己养了个好女儿,看来自己是要飞黄腾达了。
安思阙进去的时候,看到父亲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心中感慨万千,这个父亲对自己来说只能说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父亲,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正在摇头晃脑,哼着小曲的安丙怀,一看女儿出来了,马上换上了一副担忧的面孔。
“他们应该没有为难你吧?”
安思阙不仅苦笑,这句关切的话未免太假,自己又不是杀人放火的罪犯,根本不用审讯,但表面上她还要感激:“没有的父亲,谢谢父亲关怀。”
“那就随为父回府吧。”安丙怀转身在前面带路。
俩人还是分别乘着马车回府。
安思阙刚走下马车,就看到了在府门外焦急万分的安洛溪。
“你这个不听话的,怎的就如此的有主意,非让姐姐寝食难安,你就安心了是吧。”
安洛溪是今早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震惊之余,只能在府门口等待着安思阙的到来。
看到大姐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安思阙也是鼻子一酸,今生,唯一让她牵挂的便是这个亲姐姐了。
安丙怀看到姐妹俩在府门外哭哭啼啼的,疾步上前道:“两个闺阁中的小姐在外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有话回去再说。”说完,便拂袖朝着府里而去。
俩人受到斥责,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紧跟其后。
到达正厅之后,安洛溪噗通一声跪在安丙怀的面前:“父亲,求您别把二妹嫁入丞相府,那个司马轩分明就是一个畜生,二妹去了无异于跳入了火坑。”
安丙怀轻轻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那都是些外界的传闻,不足为道,再说已经订好的婚事,岂能如儿戏?今日父亲上朝,已经很多人给道过喜了,满朝文武已经都知道了,是万万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你就别多想了,明日起给你妹妹一起准备嫁妆吧,这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想着哪些从前都对自己趾高气昂的上级,今日都对着自己阿谀奉承就解气,和丞相成为亲家,以后自己也是要横着走的主了。
安洛溪顿时瘫软在地,她最心爱的妹妹怎么就这么命苦,她的泪无声的流了下来,感觉对不起母亲。
安思阙上前把大姐从地上扶起来,让其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姐姐,你放心吧,丞相已经承诺说,妹妹进门后会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司马轩不会对我如何的。”
当家主母?安洛溪茫然的看着安思阙,那司马轩应该不会对她施暴了。
安思阙看见姐姐已经平稳了下来,转头走向安丙怀。
她撸起袖子给安丙怀看,“父亲,你看女儿定时昨晚在牢房受到了感染,全身都起来这样的疹子,为了避免传染给家人,女儿还是去庄子上住上一段时间了,婚礼还有三个月,等回来了再准备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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