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织小姐？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尊称小傻妞儿为“小织小姐”？！
乔小织心中疑惑，回头，就看到一名满脸皱纹的老妪。
她穿着藏蓝色的上衣，黑色裤子，头发整齐地在脑后挽成发髻，看起来，像是佣人模样。
“小织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林嫂啊！”老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急切地想要表明身份。
林嫂？
乔小织迅速搜寻记忆，却一片空白。
“林嫂”两个字，倒是有点儿印象……
见乔小织一脸茫然，自称林嫂的老妪更加着急：“何韵秋！小织小姐，您外婆的名字，您还记得吗？”
“小织小姐，您外婆快不行了！求您……”林嫂当着众人的面儿，“噗通”跪在乔小织面前，连连磕头，“求您去见您外婆一面！小织小姐，救命啊！”
乔小织赶忙扶住林嫂。
她记起来，小傻妞儿的确有个外婆，名字就叫“何韵秋”。只是，因为乔家的干预，她和外婆已经多年未见。
现在，林嫂说，外婆快不行了？！
乔小织看向霍君临。
霍君临深眸瞥林嫂一眼，神色始终冰冷，却松开了乔小织的手，冷声道：“让梁凡陪你去，记住，记者会结束后，我要看到你在家等我。否则，后果自负！”
*
梁凡开车很稳。
借着城中村零星的街灯，七拐八拐地，拐进一条青石板老街。
街边，一家工厂斑驳的铁门上方，挂着四个红色油漆大字——秋韵服饰。
特定的场景，触发特定的记忆。
乔小织记起，这里是外婆父亲传给外婆的服装厂。小傻妞儿小时候，还跟着妈妈秦萱在厂里玩过。
那是乔小织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外婆会拿着皮尺，在她身上量来量去，给她做许多可爱的小裙子。会瞒着秦萱，偷偷塞给小傻妞儿很多零花钱。以至于，小傻妞儿每次出门，都像是小富婆扫街似的，身后跟一群巷子里的小馋猫儿，等她把小卖部的零食货架搬空，分享给他们。
那时，施芸芸是她的“头号粉丝”。
林嫂下车，打开铁门，让梁凡直接把车开进服装厂内。
往日里，生意火爆到需要加班加点赶制订单的厂子，如今，黑灯瞎火，如同鬼屋。
只有办公楼二楼的一间窗子，透出灯光。
“小织小姐，您快跟我来，小姐就在办公室！”林嫂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个手电筒，替乔小织照着脚下的路。
“小姐？”乔小织疑惑，小声重复了一句。
林嫂赶忙解释：“你外婆就是我家小姐，我是她的陪嫁丫鬟！”
陪嫁丫鬟，是古时候的说法。
新华国成立以后，已经没有“陪嫁丫鬟”一说，不过，许多大户人家仍旧习惯于在嫁女儿时，将用得趁手的丫头给她带去婆家。
乔小织恍惚记起，林嫂是何韵秋的闺中侍女，后来，何韵秋和秦凌川结婚，林嫂就陪着她一起到了秦家。所以，她一直习惯称何韵秋为“小姐”。
印象中，何韵秋保养得极好，柳眉朱唇，皮肤雪白，即便被小傻妞儿追在身后“外婆、外婆”得叫，却仍旧是个身材婀娜、爱穿旗袍的江南女子模样，一颦一笑之间，透着大家闺秀的内秀和通透。
乔小织跟着林嫂，走进黑漆漆的办公楼，登上几级台阶，上到二楼。
亮灯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林嫂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
“小姐，你快看，谁来啦？”她边走边高兴地大声说道，推开办公室木门时，却忽得一声惊叫，“小姐！”
乔小织心道不妙，加快脚步，走进办公室，视野就明亮了起来。
简陋的办公室内，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一动不动地扑倒在工作台上。
工作台的中央，平铺着正在打板的样衣，雪白的布料上，一大片殷红的血迹，格外刺目！
“小姐，您醒醒！我把小织小姐给您找来了，您快睁开眼睛，看看她啊！”林嫂整个人都被吓傻了，泣不成声地央求。
乔小织快速上前，食指指腹搭上老人手腕儿。
还好，还有脉搏！
乔小织松了一口气。
她将工作台上的样衣撤去，和梁凡一起，将老人抬到工作台上，让她平躺，再做进一步检查。
这位老人，无疑就是小傻妞儿的外婆何韵秋。
然而，跟记忆中的模样相比，此时的何韵秋苍老得如同一名风烛残年的老妪。
或许是因为借用了小傻妞儿身体的缘故，乔小织看到何韵秋时，莫名感觉亲近，也特别心疼。
尤其是，当她发现，何韵秋的右手还握着裁衣服用的半块粉饼。
乔小织顿时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何韵秋晕倒前的最后一刻，还在努力工作，跟上一世的她一样，都是工作狂。
乔小织决定，努力救下她，而后剥夺她工作的权利。免得她步了自己的后尘，有大好的人生不知道享受，被工作累死！
手头上没有医疗设备，乔小织只能用中医的方法，快速检查何韵秋的眼底、舌苔、耳后……
在乔小织前世所在的时空，中医的传承并没有断档、没落，比现世的中医水平高出好几个档次。
乔小织仅凭何韵秋的体表特征，就大致能判断出她的身体状况。
搜集到的讯息越多，她的脸色就越沉。
“胃癌……”乔小织低声呢喃，“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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