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内。
喜婆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她手里握着玉佩,表情既悲伤又愤怒。
她唉声叹气,悲伤地摇着头。
孙悟空问道:
“喜婆,和俺老孙说说这块玉佩的事吧!”
喜婆紧握玉佩,反问道:
“我李家落到今天的下场,是不是因为这块玉佩?”
孙悟空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道:
“每个人、每个家族,因为祖辈行善事,便会积攒阴德。
这阴德会作用到后辈身上,保佑他们。
而你李家的所有阴德,现在全部背负在您身上。
您的两个儿子和孙子,包括儿媳身上,半点阴德没有。
没了阴德的庇护,人就会走霉运。
这也是你们李家一败再败的原因。”
孙悟空从喜婆手中拿回玉佩,继续道:
“这块玉佩,是转移阴德的法器。
是它吸走了您后辈身上的阴德,转移到了您身上!”
喜婆闻言,两行热泪流淌下来,她哽咽着骂道:
“造孽啊!造孽啊!”
孙悟空叹了口气,安抚好喜婆后,道:
“喜婆,详细说说这玉佩的事吧。”
喜婆擦干脸上的泪水,颤声道:
“我们李家本是西望城的大户。
那时候还没有我这二儿子,老二是我和老爷五十多岁才有的。
在这之前,我那大儿子已有婚娶,并育有一子。
我们李氏一家五口,可谓是其乐融融。
那年,我们李家的二儿子出生。
因为是老来得子,老爷对其极为溺爱,故而造就了他这个败家的性格。
七年前,老爷七十三岁,老婆子我七十岁。
都说七十三岁是个坎,我们家老爷就是在这一年,染了重病。
家里的生意无法操持,便由我家大儿子接手了。
而老二赌博成性,总是在账上支钱,他们兄弟二人因此经常争吵。
老爷虽然知道这些事,但是因为身体不好,也无暇关顾。
我那二儿子为了争权,取得家主的位置,想尽办法要讨老爷的欢心。
为了给老爷治病,老二上了枯木山,去求山神帮助。
这块玉佩,就是山神赠予的。
据说放到房梁上,便可保一家太平,保一家老小无病无灾!
可是……
自打这块玉进入我李家之后,我们家就厄运连连,一件好事也没发生过。”
说到此处,喜婆再次掩面哭泣起来。
孙悟空一脸心痛,抚背安慰着。
喜婆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继续道:
“这块玉进入家门后,两个月不到,我家老爷就病故了。
紧接着,我那大儿媳失足坠入井中,一命呜呼。
我那孙子到街上玩耍,被迎面而来的马车撞倒,不治身亡。
连遭噩耗下,我那大儿子一蹶不振,从此无心照料家中生意。
老二便顺理成章地接手了。
可是他整日寻花问柳、赌博成性,怎么可能会管理生意。
所以家里的买卖一败再败……
这些事都是从那块玉进入家门后开始发生的。
老婆子我就把那块玉从房梁上取了下来,卖到了当铺。
可是我李家并没有好转,终于倾家荡产。
五年前,我们来到这王家村定居。
用手上为数不多的钱,买了这间茅草屋和几亩良田。
还为我那大儿子续了弦。
原以为一切都该向好发展了。
可是良田虽然肥沃,但年年亏产。
大儿媳妇诞下的小孙子又体弱多病,生活又变得困苦不堪了。
没想到……没想到……
原来是这块玉抓着我们不放,又回来了……”
孙悟空颠了颠手上的玉佩,问道:
“喜婆,山神居住的枯木山,在何处?”
喜婆说道:
“就在距离此处向西五百里,在你晕倒的那座山头再往西去。”
孙悟空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喜婆可知,这山神是什么模样?”
喜婆点点头,道:
“知道,山上有山神庙,对这山神是有供奉的。
他身穿绿袍,脸上带着个枯木面具,手里拿着一杆蓝色小旗!”
竟然是他!
孙悟空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这山神,不正是与他打斗的那个往生教门人吗?!
“喜婆,你可知往生教?”
喜婆道:
“知道,往生教是我们傲来国的国教,所有人都知道的!”
孙悟空冷笑一声,国教?!这傲来国竟然将这么一个害人的教门定为国教!
这傲来国的皇帝,怕不是年老昏聩了吧!
孙悟空问道:
“喜婆,你放心,俺老孙定将这山神杀了!
帮你把身上的秘术解除,不能再让你李家遭难了!”
“不可!不可!不可!”
喜婆闻言,连忙惊慌劝道:
“那山神是神仙哩,你是只妖怪,斗不过他的!莫要因为我的事,害了你的性命!”
孙悟空刚要拍胸脯保证。
只听院外忽起一阵脚步声,听得有人喊道:
“娘!娘!我们来看你了!”
喜婆伸头向外看了一眼,道:
“是我那大儿子!”
孙悟空了然,将玉佩收入壶天,掐起隐身诀,隐没了身形。
声音越来越近。
一名中年人走了进来,一名农妇怀抱着面黄肌瘦的小男孩,紧随其后。
三人进屋之后,第一眼没有看望自己的老娘,而是看向了墙边摆放的菜肉、米面。
农妇率先开口,惊讶地说道:
“呦!娘啊!您莫不是发了财?
哪里来的钱买了这么多肉食啊!
您这是上山砍柴,捡到金疙瘩了?!”
大儿子李旺族拉扯着媳妇的衣袖,一脸的责怪。
媳妇李王氏白了他一眼,说道:
“怎地,娘买了这么多,她自己也吃不完!
时间长了肯定放坏了,岂不是浪费!
再说,咱娘最疼她孙子了,她还能吃独食不成?!”
李旺族满脸愤怒,眼看着就要和媳妇争吵起来了。
喜婆连忙笑着说道:
“我大儿媳妇说得对,为娘自己也吃不完,本来就是要给你们送去一些的。”
李王氏伸手在自家丈夫腰间拧了一下,说道:
“你看,娘自己都这么说了!”
李旺族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拿个屁!你有脸拿吗?!”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怒骂!
巡音看去,正是二儿子李旺城回来了。
李旺城站到那堆肉食前,横眉立目道:
“你们没有资格再从这个家里拿东西。
娘把田给了你们,也给你们置办了屋子!
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再从娘的手里拿东西?!”
此话一出,李旺族满脸通红,满是羞愧之意。
“老二,你这话说得不对!
同样都是娘的儿子,凭什么你能拿,我们就不能拿?
再说,这是娘买来的,娘说得算,你在这叫唤什么?!”
李旺城梗着脖子骂道:
“老爷们说话,有你这妇人什么事?!滚一边去!”
农妇彪悍,岂能容他这般挤兑。
立刻大骂道:
“你是老爷们?你有那卵子吗?!
你大哥操持这个家,你败家!
要不是你这个烂赌鬼,李家能成今天这个样子?!”
被人戳到痛处,李旺城双眼猩红。
他指着李王氏,大喊道:
“今天你想拿走这东西也可以!
咱们分家!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家那良田,有我一半!
你家的房子,也有我一半!
将我那一半还给我!”
李王氏面红耳赤,一口吐沫吐在李旺城脸上。
“你放屁!有你狗屁的一半!”
李旺城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李王氏大喝道:
“有种的,你跟我去村里祠堂,让村长评理!
今天这家,老子分定了,从此以后,你们都别想再从家里拿走半件东西!”
李王氏把儿子递到李旺族怀里,扬着眉毛道:
“走!现在就去!谁不去,谁没卵子!谁娶不上媳妇!”
二人一同冲出家门,喜婆见事态竟发展到这种地步,登时气血上涌,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李旺族连忙搀扶,面色慌张地询问着。
喜婆指着门口道:
“快!快扶娘去祠堂!不能让他们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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