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的大门没关，应该是有病人自己摸进来了。
听到有人叫救命，一帮人急忙起身，朝前院跑去。
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大大的问号，医馆是看妇科病和不孕不育的地方，病人再急，也不会急到要叫救命的程度吧？
一进医馆大堂，一帮人愣住了。
一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孕妇挺着大肚子，毫无形象地仰面瘫坐在一把椅子上，喘着粗气，有液体顺着她双腿往下滴。
“糟糕，羊水破了！”
此刻的胖芬动作敏捷地一批，三步两步就冲到孕妇身旁，急声问道：“庄薇，你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但街口煤气管道泄漏，正在抢修，救护车进不来，得往另外一头绕，他们说最快都得四十分钟才能到。”
“刚才我在朋友圈看到了，街口好大一段都被挖得乱七八糟，近一点的路口都被挖断了，救护车是得好长时间才能绕进来。”小护士高月附和。
“芬姐，我感觉自己撑不到救护车来了，求你们帮帮我！”孕妇一脸焦急无助的神色。
医馆不但治妇科病，也具备一些社区诊所的条件，街坊们有个小病小痛懒得跑医院，也会到这里来打针开药。
这个叫庄薇的孕妇就住在隔壁，偶尔也会来医馆看病，跟众人基本都认识。
“四十分钟是等不起，羊水都破了，得尽快接生，不然胎儿随时可能有危险。”
胖芬说了一句，急忙看向钱永茂何梅两人，他们是医生，怎么办得他们说了算。
何梅立刻摇头，神色坚决地道：“不行！这里是妇科，不是产科，没人会接生，而且我们这里也不具备接生条件，这种情况必须得上医院。”
何梅的态度让钱永茂觉得有些尴尬，他稍稍沉吟，说道：“小庄，你看啊，我们医馆确实没有相应资格条件，不能帮你分娩。”
“你家里人不在么，让他们送你去医院啊？”
“钱大夫，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庄薇离婚了，一个人住，你让谁送她去医院啊？”
胖芬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接着又大声道：“再说了，街口那边路断了，绕路送她出去，照样得四十分钟以上，一样来不及啊！”
因为庄薇在旁边，胖芬还有句话没说出口，如果耽误了时间，那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
不过不用她说，在场连没有医学常识的雪儿都清楚会是这个结果。
“那怎么办呢？我跟何医生确实都不会接生啊！”钱永茂搓着手道：“长生啊，你是老板，要不你拿个主意？”
钱永茂这时候不惦记抢班夺权了，想起林长生是老板了。
“先让孕妇躺到治疗室病床上去。”
林长生协助胖芬两个女护士，把庄薇搀扶进治疗室躺好，又急急转出来，非常认真地地问钱永茂两个医生：“两位真不会接生？”
两人不出声。
林长生又说：“我知道二位对分娩不是很熟悉，但现在情况危急，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你们懂一些分娩的理论知识，就帮帮那个孕妇吧！”
这种时候，如果他自己懂一点接生，他想都不想就去准备了。
可他掌握的人类医学知识连最稚嫩的小护士高月都比不上，更别说接生了，只能求助两个医生。
医馆少数时候也会做引流或其它一些小手术，基本的器械药品和院感条件还是具备的。
他想着这是着急救命的事，如果两个医生只要懂一些分娩的程序步骤，就不管有没有资格，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钱永茂呵呵一笑，还是不说话。
何梅则是胳膊一抱，冷冷说道：“不会！”
“就算会也不能给庄薇接生！”
可能是觉得这么说有些不符合医生的身份，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她之前来医馆做过简单检查，情况我很清楚。”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心血管承受力很差，怀孩子本来风险就很大，而且她的胎儿巨大，就算在医院分娩，危险系数都非常高，我们医馆条件这么简陋，根本没法为她分娩！”
钱永茂这时开口接茬了：“对啊，如果分娩过程中出了意外，那可是会死人的，这个责任谁来负？”
林长生本来想拿老板的身份硬压着两人上，可两人确实不会接生，逼他们也没用。
而且何梅说的这个情况确实很危险，如果硬给孕妇接生，极有可能会变成最坏的结果。
把孕妇送医院来不及，动手分娩医馆里的人又没这个能力，林长生也没办法了。
一直没吱声的雪儿忽然开口了，焦急地道：“长生，你帮帮她吧，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长生知道雪儿肯定是触景生情，想到她出生时的情景，才在明知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还要开这个口。
林长生自己同样是母亲难产身亡，一样触景生情，一样焦急。
治疗室里孕妇不时发出的痛苦呼喊更是放大了林长生的焦急，他咬了咬牙，说：“不管了，雪儿说的没错，不能见死不救，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说着，他示意钱永茂两人跟他一起进治疗室。
“哎，哎，别急！”钱永茂急忙拉住他，压低声音说道：“长生，你可要想清楚，只要咱们医馆一沾手，这层干系可就脱不掉了！”
“以我的经验判断，这个孕妇分娩过程中有生命危险的概率至少在90%以上，出了事，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钱永茂人老成精，话没说透，不过意思很明显，这个责任他可不担。
林长生想都没想就说：“我是医馆的负责人，出了事，责任当然由我来承担！”
“出危险的概率不是90%，是100%！”何梅接了句茬，冷冷说道：“我是妇科医生，不是产科医生，不会分娩。”
“我是中医，这方面就更不行了，呵呵。”钱永茂捋着稀疏的山羊胡说道。
两人都表明了态度，给庄薇接生他们不沾手，要上，林长生自己上。
林长生双眼微微一眯，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进了治疗室。
“小月，你出来，别妨碍老板给人看病。”何梅的声音从林长生背后轻飘飘传来。
小护士高月滋溜一下就从治疗室里钻了出来，和疾步赶来的林长生雪儿两个撒肩而过。
“长生，接下来要怎么办呀？”胖芬只会拿着纸巾给满头大汗的孕妇擦拭，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分娩的事。
雪儿和胖芬两个齐刷刷看向林长生，等着他拿主意。
林长生本来还指望做了十多年护士的胖芬能发挥关键作用，主导分娩过程呢，看到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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