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公孙抉听到慕容安前来拜访,脑壳就疼得突突直跳。
他可没忘记。
那些鬼神莫测的黑衣人,拿着冰冷的剑,架在他脖子上跟他谈判的场景。
慕容安要是在天牢掉了一根头发。
他公孙家就得掉一颗人头。
公孙抉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人。
当年同窗旧友被满门抄斩,自己的私生子也被害死的时候,他都能忍辱负重,一步步爬到了宰相的位置。
更何况现在刀剑架在脖子上。
背叛东周的事,他是宁死也不会做。
若仅仅是帮助牧家后人复仇,公孙抉其实乐意之至。
“丞相大人安好。”
慕容安人畜无害的跟他问好。
公孙抉冷哼一声,“别绕弯子了,找本相何事?”
“没什么,来找丞相大人,聊聊。”
慕容安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十分无辜的摊手,“丞相大人瞪着我做什么?”
公孙抉的脸色很不好看。
别的不说。
光是慕容安今天来他府上,皇帝心里肯定就已经给他记上一笔了!
可是他要是敢将慕容安拒之门外。
之前那群不速之客,恐怕又要光临他丞相府了!
真是两边都不好得罪。
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
冉玉瑶就提着裙摆,冲了出来。
“七哥!”
喊完了才注意到公孙抉也在。
乖巧的行了个晚辈礼,不好意思的说,“丞相,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正事了?”
公孙抉无奈的对她摆摆手,不好发火。
“你先回屋去……”
“不打扰。”
慕容安截断他的话。
“过些日子,是十皇子生辰,我来找丞相大人帮忙准备贺礼的。”
公孙抉眼皮子直跳。
给十皇子送贺礼?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葫芦里卖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药?
冉玉瑶甜甜的一笑。
“七哥最好了,总是将我们的生辰放在心上!”
公孙抉捂眼。
这傻孩子……真是没救了。
慕容安对她点点头,“听闻丞相府有幅蛟龙出海的刺绣屏风,制作精美。我这一穷二白的,也找不出像样的贺礼来,不知道丞相肯不肯割爱?”
公孙抉看她狡猾的暗笑。
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这幅屏风怎么的?
她还能拿出来做文章不成?
“丞相大人放心,我只是缺一件贺礼而已,绝对不会对这屏风动什么手脚。也会给丞相大人高出市价的银两,绝对不会让丞相大人吃亏。”
慕容安神色认真。
看上去不像在忽悠他。
又有冉玉瑶在场,公孙抉只得将一肚子气闷,憋了回去。
“管家,将屏风送去靖安王府!”
“多谢丞相大人割爱。”
公孙抉气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祈祷十皇子收到贺礼时,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回头我差人将你的生辰礼,也都补上。”
慕容安对冉玉瑶说。
她神色温柔,从袖中拿出一根玉钗。
“这是补给你的及笄礼。”
冉玉瑶欢喜的接过,眼睛笑成了月牙。
两个小酒窝可爱极了。
“谢谢七哥!”
如此和谐的景象,公孙抉要是不知内情,恐怕也得感慨一句。
七殿下真是个好兄长。
兄长个鬼啊!
…………
这天之后。
大街小巷里都传出了各种流言。
有的说靖安王觊觎皇位,试图拉拢丞相大人。
也有人说。
公孙家狼子野心,一手抓着丞相之位,一手还抓着靖安军。
就差个傀儡皇帝所以找上了慕容安。
这些话传到皇帝耳中。
直接将皇帝气到吐血昏迷,重病不起,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牧雅身上。
这可忙坏了那位少祭司。
刚给三殿下祈完福,又忙着给皇帝祈福念咒。
正好在十皇子生辰当天。
皇帝和三皇子都醒了过来。
“咳咳咳!”
皇帝扶着床沿,咳得厉害。
捂着嘴的白丝帕上,竟沾了血迹。
牧雅在旁边扶住他说,“陛下,神明庇佑,您和三殿下都会没事的,三殿下已经醒了。”
皇帝听到了好消息。
精神也放松了些。
被牧雅扶着,舒缓的躺下,感觉心口好像不那么疼了。
“十皇子生辰,七殿下特意找丞相大人,讨了个重金难求的刺绣屏风送来。您膝下儿孙和睦,必定福寿绵长。”
牧雅声音温婉动听。
周帝也感觉自己身体舒服了许多。
“原来是他为了给小十准备生辰礼?”
周帝喃喃自语。
似乎是松了口气。
呼吸也畅快了些,压在心口的石头仿佛都被挪开。
微微闭上眼,靠着休息。
牧雅就在他旁边,轻轻开始念诵起声色拗口的祈福咒来。
这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
周帝听着竟不觉得吵。
反而很快沉入了梦里,睡了个安稳觉。
再睁开眼时。
天色已经漆黑。
牧雅竟然在他床边,念了一整天的祈福咒。
“想不到,南荣的少祭司,本事这么大,比朕的御医还管用。”
牧雅扶着他起身,“陛下,御医是治病的。您这不是生病,所以民女这点微末的本领,才能派得上用场。”
“哦?”
皇帝来了兴趣。
“朕这不是病,那是什么?”
牧雅跪下请罪,“陛下恕罪,民女不敢说。”
周帝心里已经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去,“你说,朕不会降罪于你。”
“有人行诅咒之术,用邪物侵蚀龙体。所以陛下才会觉得心口像是被重物压住,再加上外物的刺激,就会情绪激动,反噬龙体。”
牧雅所说的症状。
和周帝感觉的,完全一样。
而且御医也诊断不出他到底是什么病症。
“咳咳咳!”
周帝又被气得咳嗽。
脸憋得通红。
“是谁,什么人敢做这种事!”
周帝暴怒的问。
牧雅跪在地上摇头,“陛下恕罪,民女不知。民女道行太浅,只能缓解陛下的症状,无法解除此诅咒。陛下还是尽快派人调查,找到下咒之人,才有办法解除。”
要说之前周帝还只是信了牧雅三分。
现在。
他已经信了七分。
她要是这时候指认谁,周帝还会怀疑一下牧雅的居心。
可是牧雅让他尽快调查。
那就说明,这事和牧雅没什么关系。
牧雅的身份他早已派人去查清楚了,她确实的南荣的少祭司。
一个南荣的女子,孤身来到这深宫。
孤立无援的。
又能成什么气候?
真要有什么诡计,他堂堂东周的皇帝,还没办法叫人查出来?
“起来吧。”
牧雅叩谢起身。
小心的扶着周帝。
这时候。
宫门外有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十皇子去探望三殿下,三殿下看到十皇子就又昏迷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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