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西彦的路上。
狄钺脑海里都盘旋着这句话。
“冥一，你说……她想要的，本王没给过她吗？”
冥一从暗处显出身形来，却没立刻回答。
狄钺难得有点儿自知之明，“今天你说什么，本王都恕你无罪，说！”
冥一这才开口。
“据属下所知，从安小姐第一次到王府，她向您所求的，您就一件都没答应过。”
“砰！”
路边的松柏造了无妄之灾。
冥一继续说。
“您对安小姐确实恩宠有加，可是如安小姐所言，那都是您硬塞给她的，没问过她想不想要。”
“咔嚓！”
路边的岩石碎成了八瓣。
冥一火上浇油，“如此行径，在安小姐眼里，必然是将她当成了玩物。”
“嗤！”
路上裂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冥一面不改色的继续，“况且，安小姐本就是主子养的奴隶，主子养的棋子。她会有这种想法，不足为奇。”
“闭嘴！”
狄钺阴沉着脸呵斥。
冥一低头闭上嘴，不再多说什么。
狄钺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本王就将她当玩物，又如何了？”
他堂堂西彦王爷。
还养不得宠物了？
狄钺越想越是莫名的生气。
像是自己跟自己较着劲，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解。
真是糟糕透了！
转头来先将冥一说的话给一一反驳了。
“她要的东西，本王何时没给过？”
“本王硬塞？本王给的，难道不是她想要的？”
“本就是奴隶，本王给她如此恩宠，还成天想着反叛，倒是怪本王了？”
真是没吃过教训，不知天高地厚！
冥一继续闭嘴不说话。
“哑巴了！”
狄钺将火气撒向了冥一。
冥一这才开口道，“安小姐入王府第一天，主子将她丢在后山温泉里，让她洗干净。”
狄钺挑眉。
“怎的？”
“安小姐怕水。”
“……”
狄钺哑了火。
他不知道慕容安怕水。
冥一又说，“之后过了两天，安小姐说想去外面看看，您拒绝了。”
狄钺皱着眉头道，“她在奴隶营被打的遍体鳞伤，还没养好乱跑什么！”
“您将她抱回来的路上，她看到了曾经偷偷给她一口饭吃的菜农。在王府门口，她想出去感谢。”
“……不早说。”
狄钺声音小了些，莫名的没了底气。
“若要细数，凡是她在您身边的时候，所提的要求，您没一件答应过的。”
“……她自己不说，本王如何知道！”
狄钺狡辩说。
冥一都忍不住叹气。
“主子，她不是没说过。她说她害怕，怕水。要您陪她一下，或者留个丫鬟陪她。您当时说的是‘麻烦’，然后转身就走了，她差点被淹死。”
“……”
这是他做的？
狄钺不信。
他肯定是觉得男女有别，小丫头洗澡他哪能偷看呢？
冥一都有些感慨，“她不是没说过，她是说了太多次，后来不敢再说了。”
按理说。
从奴隶营里出来的小家伙，怎么也会自卑自怜。
或者本能的抓着救命稻草谄媚巴结，又或是胆小如鼠唯唯诺诺的。
可是慕容安从来没有。
她没什么不敢说的。
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什么让她不喜欢，什么让她不舒服。
她都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从前那个瑞王府的小主子，将心展露在外头，明明白白的叫你看清楚。
现在……
狄钺大概是烦了。
挥挥手说，“行了，本王就算待她再不好，也比待旁人好多了。”
冥一欲言又止。
是啊。
瑞王殿下独断专行惯了。
又从小被送去东周当了质子。
所接触的教育，难免有些偏颇，性格也多少有些偏激。
想来安小姐也是试图理解过很多次，最后还是不得已，选择了离开。
冥一摇着头低声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到底是安小姐宠坏了王爷，还是王爷宠坏了安小姐。”
凭狄钺的耳力。
自然能听见他的低语。
心里不屑的轻嘲。
切。
本王用得着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宠？
她做什么了？
再说，难道本王对那个小东西，还不够宠？
“你怎么对那小东西这么了解，到底是本王下属，还是她的下属？”
狄钺气得质问他。
“……”
冥一忽然觉得他家王爷有点儿找茬。
“当初不是您让属下盯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奴隶吗？如有半点异动，格杀勿论。”
“……”
狄钺气忘了。
他好像是在慕容安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来着。
慕容安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想知道。
都会轻易传到他耳朵里。
所以在慕容安切断跟他的联系的时候，狄钺才会那么失控的直接跑过去找她。
烦。
这次没留人在慕容安身边。
他的心就没一秒钟安宁过。
这难道不叫宠？
“冥一。”
“属下在。”
冥一立刻回身。
“去，给本王查查，别人都是怎么宠人的。”
“啊？”
冥一愣住。
王爷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堂堂瑞王座下第一高手，被派出去查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这能比瑞王殿下的安危重要？
“呃……王爷，贺云关战况危急，属下若是离去，您身边可就没得力的下属了。”
“让你去就去！”
废话那么多。
现在的下属都怎么回事？
他这个王爷的话，半点威严都没有的吗！
冥一趁他真的动怒之前，溜之大吉。
唉。
他们家王爷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本王身边，怎么就留了你这么话多的家伙！”
狄钺气得咬牙。
随便换二三四五哪个过来，都比这话唠好得多！
狄钺沉着脸，用力的一甩马鞭。
胯下骏马疾驰，将思绪放回到贺云关。
上次在贺云关打仗，还有慕容安在他身边跟着端茶倒水的。
现在倒好。
还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慕容安，你最好别存着什么逃跑的心思！”
狄钺手里的鞭子都快被捏碎了。
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强行将慕容安绑在身边，这狗东西肯定要跟他拼命。
“皇兄这点小事的都摆不平！还好意思坐那储君之位？”
远在西彦皇城的狄邺，莫名感觉脖子后面一道冷风。
好像有什么人在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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