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地处东周南面,与东周边陲接壤。
闷热潮湿的环境导致当地奇花异草茂盛繁密,各种异兽毒虫也种类颇多。
当地人大多擅长使毒制蛊,又极其闭塞排外。
以至于这么多年,东周一直没法很好的管辖。
基本上是任其自理。
南荣摄于东周的强大,也不敢过分,明面上还是接受东周的管辖的。
差不多,也就算是东周的附属国。
与北阙多年的战争,让东周实力大减。
威慑力弱了。
这些夷人也就开始不安分了,竟然直接叛离,自立为帝。
南边降雨频繁,又多是高山深壑。
行军途中不断的遇到泥泞险阻,挑战着娇贵的御林军,和卸甲多年的靖安军的忍耐底线。
也不知这支军队走到南荣时。
还能保存几分战力。
这一路常人都无法忍受的艰辛,慕容安却看上去游刃有余,甚至还有几分游山玩水似的悠哉。
全军休整时。
老元帅高嘉义,远远望着舒服的仰躺在树下的慕容安,脑海里回想着当日朝堂上的场景。
这七殿下。
实在是太诡异了些。
高嘉义走到慕容安面前行礼道,
“问七殿下安。”
慕容安起身拍掉身上的草木尘土,避开了半步,“元帅不必如此,在军中您可是元帅,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高嘉义微微一愣。
慕容安的态度清冷孤傲,却又带着几分自嘲。双眼是死寂的幽深,任何人看到恐怕都会忍不住猜想,这样的人到底是受过多少的苦楚折磨。
高嘉义直起身子眉间的沟壑又深了几分。
对她更为警惕。
“七殿下这一路上,可还习惯?”
慕容安低眉笑着,先对周围的护卫说,“你们都先退下吧,元帅在这,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众护卫可不敢监视高嘉义,只好离开。
“比起做奴隶的时候,确实轻松不少。”
慕容安坦然的看着高嘉义。
高嘉义微怔。
他或许,是想多了。
七殿下经历了那些困苦磨难,他竟然还怀疑七殿下的居心,实在是太不该了。
高元帅一时间有些尴尬,生硬的换了个话题。
“行军幸苦,将士们士气低迷,七殿下怎么看?”
慕容安漆黑如墨的深眸中,闪着幽光。
“元帅心中,不是早有定夺?”
“杀鸡儆猴。”
!
高嘉义听到他的话,心跳都停了一拍。
七殿下从前不谙世事,后来又受尽磨难,不久前才刚刚回朝廷的人。
怎么会了解他的治下手段?
还是说。
他真的多心了?
又随意的交谈了几句,高元帅觉得,或许是他想多了。
过了半日。
高嘉义就把抱怨叫嚣地最欢的人给拉出来,以扰乱军心的名义给斩了。
这么一番折腾之后,军中命令服从程度高了不少,行军速度也快了许多。
可是很快,就传来了一则坏消息。
“高元帅病倒了!”
越往南走天气越潮湿闷热,又一路急行,军中不少人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状况。
“高元帅年纪大了,又如此奔波劳累,身体实在吃不消。”
“先开始的时候怕动摇军心,略微不适忍忍也就过去了,也没有找军医,谁知道昨天突然严重起来。”
如今这支军队全靠高嘉义这问老元帅镇着,一旦他出了什么意外……
恐怕这支队伍就要群龙无首了。
还有三日才到南荣。
仗还没打主帅就先病倒了,士气肯定大受打击。
“七殿下,您去看看吧?”
慕容安咽下最后一口饼,抬眼自下而上的看着通报的,高嘉义身边的亲兵。
那种眼神让对方觉得,如同被危险的毒蛇注视。
瞬间浑身一冷,头皮发麻。
慕容安拍了拍手上的面饼渣,轻飘飘的说了句。
“走吧。”
亲兵顿时松了口气,赶紧在前头带路。
高嘉义的状况实在不好,整个人软绵绵的,陷在临时搭的床板上,浑身冒着虚汗。
脸色通红嘴唇发紫,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清。
一旁的医师焦头烂额的讨论着,看上去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
慕容安走进营帐,里面的众人齐刷刷的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又全部低头缄默。
好像突然都变作了哑巴。
“元帅情况如何?”她随意的问道。
“我等……学识浅薄,竟不知元帅这得的,是什么病症,实在无从下手。”
年纪大的老医师,吃不消这样的行军奔波。
能跟来的都是些年轻的医师。
年轻的医师能治的病症实在有限,也不懂多少应急的法子,只能是跟他们一样的干着急。
跟随高嘉义多年的亲兵忍不住出声。
“要你们何用。”
慕容安压着眉头,扫了他一眼。
然后不冷不热的说,“既然元帅身体不适,那就与身体不适的将士一同留下,就近修养。本殿亲自带兵,先走一步。”
这一决定,得了屋子里的人齐刷刷的回应。
“是。”
只简单的说了句话,慕容安就离开了帅帐。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高嘉义的情况,就夺走了高嘉义的主帅之权。
亲兵愣怔看着大帐里的众人,脊背发凉。
“你们……你们都是他的人?!”
怎么可能?
这些人什么时候,被七殿下悄无声息的控制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医师,给高嘉义灌下去的那碗黑乎乎的汤药。
亲兵起了身鸡皮疙瘩。
由心底。
蔓延出了一股恐惧的情绪。
“不,不可以!”
高元帅绝对不能出事!
可还没等他阻止,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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