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冷静下来，淡淡的问道：“小李掌柜，为何想到屯粮呢？”
李欢歌忧心忡忡的道：“未雨绸缪啊！”
李二愣了。
未雨绸缪？
这……不是造反的吗？
你不是要拉朕入伙的吗？
明白了，你这是欲擒故纵，等朕主动上钩呢！
李二了然一笑，低声道：“小李掌柜，你说的话我明白了。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屯粮……你这是觉得大唐要变天了？”
李欢歌奇怪的问道：“老李，你啥意思？”
李二神秘兮兮的道：“你是不是要……造反？”
咔嚓——
李欢歌刷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李二稳坐如山。
瞧瞧这反应，本朕说中了吧？
呵呵……
小李掌柜，你都做不到处变不惊，怎么造反呢？
就这心境……
你！
不行！
李欢歌就像看怪物一样，惊悚的道：“老李，你有病吧？”
李二：……
不会说话就别说，被拆穿了急眼也可以，你怎么能骂人呢？
李欢歌倒吸口冷气道：“你要是想死，也别拉着我啊。好歹咱俩也是忘年交，我没得罪你吧？”
李二：……
别掩饰了，你在朕面前已经彻底穿帮了。
认了吧！
李欢歌“蹭蹭蹭”退了几步，与李二保持一定距离，皱眉道：“我还收了你儿子做徒弟，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李二石化了。
窝嘈！
你大爷！
咋还占朕儿子便宜呢？
你想当太子的爹……那朕是谁？
李欢歌继续道：“所以，你害谁都行，但是你不能害我啊！”
李二无语的道：“谁害你了？”
猛然间。
李欢歌指着他，恍然大悟的道：“老李，你就别装了。我突然就明白了，怪不得你一介商贾，竟然能够认识魏征。”
“原来……你是蓄谋已久啊！”
李二听的都糊涂了。
朕……怎么还蓄谋已久了？
李欢歌做贼似的东想西想，然后又亦步亦趋的靠近李二，低声道：“老李，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
说到这里，又停下来了。
李二很好奇李欢歌到底想哪里去了，心痒难耐的问道：“我是不是什么？”
李欢歌脸色一挎，道：“我说了……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李二：……
怎么还说到灭口了？
不应该……你造反，求朕饶恕吗？
李二严肃的道：“你我乃是忘年之交，我怎么会杀人灭口？”
这话一出。
李欢歌心里一叹。
听听，老李自己都说不会杀人灭口了。
如此说来，我还真猜对了！
李欢歌苦口婆心的道：“老李啊，你们别折腾了，如今天下大定，百姓安居乐业，它不想吗？”
李二：……
听着意思……你这是在倒打一耙？
李欢歌又摇头道：“想要扭转乾坤，谈何容易？所以，你们就安安生生的，过好下半辈子，这不好吗？”
李二：……
好小子！
你还真要倒打一耙！
死不承认你就是想造反是吧？
李欢歌叹道：“老李，当初玄武门之变，也说上谁对谁错。”
李二彻底懵逼了。
怎么还说到玄武门了？
忽然。
李二反而来了兴趣，道：“你说说看，怎么就说不上谁对谁错了。”
李欢歌索性摊开讲，娓娓道来，道：“玄武门之变，本就不是李二陛下能够左右的。”
噗——
李二差点喷了。
你……叫朕李二陛下？
陛下就陛下，你带李二两个字，不怕死？
只听。
李欢歌正道：“当初，打天下那会儿，李二陛下功劳甚重，这是不争的事实。相较于隐太子……这个确实差点意思。”
李二这才懂了。
合着，小李掌柜不知道脑袋里的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以为朕和隐太子有关。
你真敢想！
李欢歌继续道：“所以，李二陛下也正因为功高震主，连太上皇都颇为忌惮。不仅如此，太上皇当初为了激励李二陛下，竟然还许诺于他，以后这太子的位子就是李二陛下的。”
李二呆滞了。
小李掌柜此言，确是如此啊！
当初，父皇不就是因为朕功劳太大，对自己颇为防备。
甚至，王世充投降以后，竟然逼朕杀了单雄信，防止得到单雄信的助力。
皇家无亲情啊！
“皇家无亲情啊！”
就在此时。
李欢歌竟然也感慨道：“太上皇许诺之时，忘了自古立长不立幼。所以，就骑虎难下了。对于李二陛下，他也没少使阴招。”
“当初，王世充投降，他麾下的单雄信与程咬金等人，出身于瓦岗寨，只不过后来阴差阳错，各为其主。”
“这时，太上皇担心单雄信投靠李二陛下，让李二陛下再得一大助力，竟然逼李二陛下杀了单雄信。”
李欢歌问道：“你说，李二陛下心里能不明白吗？可是，太上皇的命令，他敢违背吗？”
李二却心里一动，道：“据我所知，当初单雄信可是差点杀了李二……咳咳咳，李二郎。”
再演一会儿戏。
李欢歌给他一个老傻子的眼神儿，呵呵的道：“老李啊，就你这脑子，斗不过李二陛下的。”
“李二陛下就因为单雄信差点杀了他，就要杀了单雄信？你以为李二陛下就是如此一个没有肚量之人？”
李二听的心里美起来了。
小李掌柜这是认为朕买宽厚之君？
李欢歌信手捏来道：“你看看魏征，当初乃是太子冼马，使劲儿劝谏隐太子先下手为强。可惜，隐太子不听其言，优柔寡断。否则，你以为还用等到玄武门，隐太子会输？”
李二心里震动。
这小子，知道的东西有点多啊。
“魏征都活的好好的，还能够被重用，并且屡屡犯言直谏，都还能活蹦乱跳的，你以为李二陛下真的是小肚鸡肠，为了报仇杀单雄信的？”
“蠢不可及啊！”
李欢歌连连叹息道：“不过，太上皇这次伤了李二陛下的心。后来，太子下毒，差点没把李二陛下毒死。此事，太上皇心知肚明，却一点表示也没有。”
“这一次……李二陛下的心寒透了。”
刹那间。
李二听的失神了。
是啊，父皇明明知道大哥下毒了，却一句责怪的话也不说。
李欢歌又道：“这一次，不仅让李二陛下伤了心，也让其部下明白，他日太子登基，秦王府这些人一个也活不成。”
“所以，不管李二陛下怎么想，秦王府的部将，为了自己和家人能活着，也要逼着李二陛下杀了太子。”
“储君之争，从来又不得半分心慈手软，不是你死就死我亡。”
轰隆——
李二的脑袋嗡嗡作响，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万万没想到，小李掌柜竟然如此懂朕。
这是……朕的知己啊！
这……小李掌柜若真要造反，朕无论如何也要留你性命。
李欢歌说嗨了，停不下来，还在继续道：“这场兄弟相残，太上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初，如果不乱许诺太子之位给李二陛下呢？”
“你不说，别人还不想。你说了，这不诱惑人犯罪吗？”
李二脸黑了。
朕……那是犯罪吗？
再说了，朕就是幻想一下，也没……至少当初没想着干掉老大。
“你再看看，太子差点毒死李二陛下，太上皇屁也不放，这也太过于偏袒了。这样李二陛下怎么想？”
“太上皇活着，或许他还能苟延馋喘……”
李二的脸更黑了。
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朕刚把因为知己知，你就这么形容朕……虽然听贴切的，但有损朕之君威。
只听。
李欢歌还在道：“太上皇不在了，隐太子是不是第一个要拿李二陛下祭天啊？”
李二深以为然。
他当初就是这么想的，才铤而走险。
李欢歌啧啧有声的道：“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玄武门之变李二陛下也是被迫的，你瞧瞧当时顿凶险。若是李二陛下精心谋划，不是临时起意，还会差点被隐太子杀了？”
李二猛烈的点头。
李欢歌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看看，你心里都明白，怎么还想着为隐太子报仇，造李二陛下的反呢？”
李二：……
谁想着为老大报仇了！
谁造……朕还能造自己的反，自己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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