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立德不死心,问年老工匠:“若是制作过程纯属以后,造价能降低多少?”
年老工匠道:“最低十五贯。”
十五贯,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阎立德这次真的绝望了。
李二心里更是憋屈。
空有此神物,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搁谁,谁受得了?
李欢歌忽然奇怪的问道:“这位工匠师傅,脱粒机是你一个人造的吗?”
如果他没猜错……
年老工匠点点头。
李欢歌灵机一动的道:“为什么不采用流水线式作业,这样不仅能够降低成本,还能够提高生产效率。”
流水线?
这是什么奇怪的水?
到底是水,还是线?
阎立德总觉得这流水线或许隐藏着什么,赶紧道:“小李老弟,你快说说什么是流水线式作业。”
李二也道:“愿闻其详!”
李欢歌笑道:“这个其实很简单啊,我发现同样的一件东西,都是由一个工匠从头到尾一个人经手,才能够把这个东西造出来。”
“这样的话,工匠就必须对整个物品的所有工艺全部掌握。这其中的学习周期就需要一定的时间。”
“打个比方,我们把脱粒机拆封为不同的流程,一个工匠负责其中一个部件,就是学徒也完全可以胜任。”
“届时,学习周期就节省了,掌握一个部件,总比掌握整个脱粒机的构造更容易上手。”
“如此,这成本是不是又可以降低一些?”
“再则,以后推广手动式脱粒机,朝廷需要将手动式脱粒机各个构造部件的做法交给地方的工匠。”
“但就这一点而言,就会耗费无数时间精力,影响手动式脱粒机的推广。”
李二拍手赞道:“小李掌柜,你这流水线式作业果然是妙用无穷。不仅仅是手动式脱粒机,曲辕犁、水车……今后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采用流水线这种方式制作。”
李欢歌心里点了一个赞。
老李不愧是商贾,对于利益极其敏锐。
流水线可降低的成本是惊人的。
阎立德听的激动不已,与几个工匠经过商讨计算。
他胡子乱颤的道:“如此,这成本足以控制在十贯以内,不过最低也也要八贯。”
八贯,相较至少的十五贯,竟然又省去了一半。
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阎立德只高兴了一会儿,脸色又垮了。
八贯,也不是每个人农户都能购买的起的。
只有少数的农户方能够买得起,基本上也要倾尽所有了。
李二心里一肚子闷气。
此神物,也就士族门阀用的起。
区区八贯,无异于九牛一毛中九牛一毛。
可怜,农户却用不起。
李欢歌看着几个人嘘声短叹,后世灵魂的他,还没能完全适应大唐如今的国情。
他迷糊的问道:“成本控制到了八贯,剩下了一半,你们怎么还不高兴呢?”
李二叹道:“这八贯之财,对于农户而言,倾尽所有也难以筹集啊。”
李欢歌恍然大悟,却笑问道:“你们想要每个农户都能够买得起手动式脱粒机?”
李二几人点头。
“然也!”
李欢歌却淡淡的一笑。
“其实,这样大可不必。”
李二听的一脸怒容,道:“小李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立德也以为小李老弟,这是有了一家小酒馆,手里不差钱,不知人间疾苦啊。
尤其当着陛下的面,你说什么大可不必。
自毁前程之言啊!
阎立德急了。
可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他又不好直言提醒。
这样,提醒也是无用。
李欢歌还就杠上了,大赤赤的道:“本来就是大可不必。
“你让每个农户都拥有一架手动式脱粒机,大唐的工匠才多少人,每个人没日没夜的利用流水线式作业,多久才能造的出来农户所需?”
“农户就是有钱,你也供应不上啊。”
李二:……
堂堂大唐皇帝,被李欢歌教育了。
打脸!
啪啪啪的!
之前,谁也没想那么多啊。
就连阎立德,也是听了李欢歌这么说,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
惭愧!
太过于急切,却忽略了这一点。
阎立德愧疚的道:“老夫虽为工部尚书,却不及小李老弟之万一。”
“惭愧至极啊!”
李二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这话,让朕情何以堪?
身为大唐皇帝,朕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还何谈治国?
阎立德真的是心存愧疚,却无意之间令李二陷入尴尬的境地。
李欢歌还没来得及谦虚几句。
李二忽然道:“老阎,小李掌柜,我家中还有事,我们改日再见。”
也不等李欢歌和阎立德回话,直接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李欢歌还在阐述自己的想法。
“其实,只要有一部分农户买得起脱粒机。那么,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阎立德以求教的心态认真聆听。
“请小李老弟细细说来。”
李欢歌也不藏私,继续道:“老哥,你想啊,农户家中的土地就那么多,花了八贯买一架脱粒机,那也不划算啊?”
“所以,朝廷可以加以引导。”
“比如,买了脱粒机的农户,收完自己的粮食,可以给附近的其他农户脱粒粮食啊。”
“只需要支付一定的酬劳即可。”
“如此,不仅解决了脱粒机无法人人购买的难题,也解决了农户脱粒粮食的需求,还增加了部分农户的收入。”
“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些,对于李欢歌而言却耳熟能详。
后世,大型联合收割机,方便是方便,又有几个农民买得起呢。
所以,就有一部分人买了大型联合收割机,每到秋收季节,专门给农民收割粮食。
如此,也挣了不少外快。
阎立德已经石化了。
窝嘈!
老夫那个窝嘈!
真没想到还能够这样。
小李老弟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为什么这么多奇思妙想?
不行!
赶紧上奏朝廷,将这一切呈报上去。
陛下刚才要是晚走一步,就能够听到小李老弟刚才的绝妙主意,也就省事了。
……
李欢歌觉得你自己什么事了,就此告辞。
阎立德当即进宫。
向李二奏明一切。
李二陛下听的直拍桌子。
太不稳重了。
可是,没办法,实在是过于激动。
这时。
太监禀报:“陛下,长孙大人求见。”
长孙无忌来了。
他心里郁闷至极啊。
陛下前两日忽然间提到红薯一物,召集了他、户部尚书唐俭,还有魏征去了甘露殿。
说及红薯,根本就没人信。
李二陛下拉着唐俭和魏征就要去求证。
接着……
就没然后了。
李二此话因为曲辕犁、水车和手动式脱粒机,竟然把红薯忘了。
长孙无忌即使不相信红薯这么高产到恐怖的粮食,但是能够为大唐万民带来新式作物。
身为文臣第一人,他必须上心啊。
等到陛下应允。
长孙无忌走进甘露殿,看到了阎立德,点点头也算打了招呼。
接着,他就郑重的道:“陛下,红薯此物前几日臣品尝过,实在是唯美。”
“如此,大唐可就多了一种粮食,此乃大唐万民之幸!”
“敢问陛下,此物陛下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二笑道:“辅机,红薯此物跑不掉,眼下先说说曲辕犁、水车和手动式脱粒机的推广一事。”
长孙无忌并没有感到惊讶。
陛下册封李欢歌此人为长安县子的诏书,他就是亲眼目睹。
并且,这个爵位还是他、房玄龄和杜如晦共同定下的。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