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熙喘着粗气,紧紧攥着匕首,手心里勒出一道明显的印记。刚才的疯狂让她大脑一片混沌,看着蛇女死在自己面前,然后消失不见,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背后不知何时渗了一层冷汗,风一吹,背脊格外发凉。
她张开手,匕首从她手掌心里滑落出去,掉在地上。她双腿略有些发软,往后摇摇晃晃了几步才真正站稳。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冷酷又惊慌的轮廓。她低垂着头,然后又缓缓抬起眼眸,看向谷晚那边,意外地发现谷晚没有看着自己。
她重重吐了一口气,朝谷晚走过去。
“你都看到了吧。”
谷晚缓慢抬起眼皮,草草看了她一眼,嘴唇干涩得厉害。
她没有力气回答她的问题。
谷熙瞧了她半天,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你猜我下一步会干什么?”
谷晚懒懒地合上眼睛。
她大概是想到了。
突然,谷熙发出一声抽痛声,面色开始变得扭曲挣扎,她嘴里不住地嚷嚷着:“不要啊!不要啊!”
谷晚骇然睁大眼睛,看到谷熙的双腿逐渐变成青黑色的蛇尾,在地面上扭动。
谷熙面色煞白惊恐,嫌弃地,拼命抽打自己的蛇尾。
但无济于事,蛇尾已经定型,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蛇女刚才的诅咒果真灵验了,谷熙成了人身蛇尾,分辨不出来她是人还是蛇,看上去颇有几分奇异和瘆人。
谷熙埋头伏在地面上,低声哭泣,身后的蛇尾一摇一摆,重重抽打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又愤怒的声音。
看着人不人,蛇不蛇的谷熙,谷晚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她的确不喜欢谷熙,但名义上,她还是自己的堂姐,再不济,她也不愿看到她变成这样。
可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没有人强迫她。
过了一会儿,哭泣声停止,蛇尾也不再晃动。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谷晚看到青黑色的蛇尾又变回一双腿,静静地贴在地面上。
谷熙沉默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脸阴郁地看向谷晚,振振有词道:“这都是你害的。”
谷晚:“……”
“谷晚,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走到这一步。”谷熙蹲在仿若干尸的谷晚身旁,阴测测地盯着她。
“你必须死。”
斩钉截铁带着恨意的话音落下,谷熙抬起谷晚另一只还未被划破的手腕,目光森森地端详两秒。
她细细的嗓音佯装平静地安慰谷晚:“放心,我不会那么残忍地对你。”
“我会让你舒舒服服地死去。毕竟,你也是我的堂妹,不是么?”
谷晚心里暗自无语,恐怕她这辈子最不幸的事情就是投胎做了谷熙的堂妹……
谷晚勉强转着眼珠看着谷熙的动作,僵硬紧缩的内心慢慢浮上一层不知名的悲伤。
看来谷熙是真地要置她于死地。
她在自己另一只手腕上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让她身体里剩下的血液不断地从那里冒出来。
等血流地差不多了,她也就差不多了。
谷晚内心苦笑,还真是让她“舒舒服服”地死去……
谷晚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悬在头顶的月光。四周空寂无人,偶有孤鸦啼叫,从湛黑空亮的空中划过,平白无故添了几分寂寥和凄苦。
谷晚说不了话,也动弹不得,只能感觉到某种粘稠的液体正在从自己身体里流失。
她像是一只漏水的瓷碗,碗里面的水正不断地往外漏出。往日明亮清丽的眼眸像是洗的发白的布料,变得干涩空洞。嘴唇已经不再是饱满生机的红色,干瘪发紫,像是枯叶一般,能看见清楚的细纹。
谷熙已经走了,残忍地留她在这里静静迎接着死亡。
在她的胸口处,还放着一块土豆。她现在太过虚弱,以至于她感觉揣着的土豆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压迫。
“砰砰—”她似乎听见什么在跳动,也许是她的心脏。
或许她出现了错觉,竟然觉得可能是怀里的土豆在隐约跳动。
**
贺宅里。
贺宴正慢悠悠,姿态端庄地举着小瓷杯,小口小口抿着女人为他酌的白酒。
他放下盛酒的瓷杯,用筷子夹了两口菜放到女人碗里,另一只手则亲昵地揽在女人的细腰间。
女人像猫一样温顺地靠在她的怀里,讨好似地用脸蹭了蹭他的下巴。
“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执意让我来你房里吃菜饮酒?”贺宴深邃漆黑的眼眸低下去,饶有深意地看了眼似睡非睡的女人。
女人懒洋洋打了个呵欠,纤细洁白的手臂环住贺宴的脖子,然后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娇怪道:“怎么,你还不愿意?”
男人拿她没辙,笑了笑,调侃道:“我怎么敢不愿意。”
女人神采得意:“那不就得了,乖乖听我的话就好了。”
“乖乖听你的话有什么好处?”男人盯着女人饱满晶莹的嘴唇,上面像是抹了一层蜜,很漂亮。
女人内心冷笑,表面上还是佯装笑意反问:“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大半夜把我骗到这里来,你猜我想要什么好处?”男人抵着她耳畔气息灼热,语气引人遐思。
“都这么晚了,你还不想休息?”贺宴无奈又宠溺地望着女人,带着催促的意味。
“我不困,要睡你去睡。”女人嫌弃地推了推男人,目光落在他脖子上带着的玉佩上。
“给我瞧瞧你的玉佩。”女人说着伸手去取贺宴脖子上的玉佩,刚刚碰到,被贺宴挡住。
“乖,别取下来。”贺宴单手捏着玉佩,面色突然严肃起来。
“真没意思,不就是一块玉佩么。”女人不满地怪道:“是这玉佩重要还是我重要,取下来给我看一眼都不肯。”
女人跺了跺脚,面有郁结。
贺宴脸色稍微缓和,面露难色,但关于玉佩这件事情上从来没有让过步。之前女人也总嚷嚷着要拿他的玉佩看看,他没有答应过。
女人和他闹过几次脾气,他总是用其他珠宝哄她几天才可以让她消气。
以为女人会像之前那样暂时和她闹腾一会儿就放弃了,没想到女人还在纠结玉佩的事情。
“你不是说,我想要什么就给我什么吗?”女人娇嗔不满地看着他,脸色气恼,瞪着他和他耍无赖:“我现在就想要你戴着的这块玉佩!”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