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晚的意识是模糊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脸莫名有点烫,贺早身上温凉,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贴近他,汲取一点凉意。
面对如此主动的谷晚,贺早眸色幽邃了几分,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把她从自己怀里拎出来,低声问:“我是谁?”
谷晚晃了晃脑袋,眼睛也不睁开,闷哼道:“贺…早…”
不错,现在还知道他是谁。
“先把眼睛睁开,”贺早轻轻揉了揉谷晚的脸,命令道。
谷晚一点都不想动,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她真的好困,怎么这人还不让她去睡觉?
贺早稍稍放开对她的桎梏,她就控制不住地往他怀里倒去,闷闷睡了过去。
这下,贺早再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反应了。
听到她绵长平稳的呼吸声,贺早抱着她将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单手握着谷晚戴着镯子的那只手,在她身边躺下。
第二天初晨,外面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谷晚还在睡梦中,呼吸均匀。贺早轻而易举地将镯子从谷晚手上滑下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掂量了片刻,然后起身下床。
他推门看着宅子里弥漫的白雾,眉梢微挑,将镯子径直丢了下去,丢在白雾里。
奇怪的是,也没听见镯子落地发出的碰撞声。
贺早伫立在楼栏边,看了两眼不久后将会消散的白雾,然后转身回屋。
在贺早站在外面短暂的时间里,谷晚脑袋忽地作痛,像是被什么捶打一样。她捂着发痛的脑袋醒过来,意外瞥见地上有一摊血。
她骇然睁大眼睛,房间里怎么会有血?那又是谁的血?
慢慢地,她眼前那滩血开始流动,扩散,朝床边涌过来。
这时,门被打开了,贺早走进来。
与此同时,那滩血也莫名消失不见了。
谷晚看着面容深邃的贺早,说了一个字:“血……”
贺早见她坐在床上,眼神微露惊恐,警惕道:“你说什么?”
贺早走到一半,谷晚叫住他:“你别动!”
贺早站定,等着她的下文。
“你现在站的地方,刚刚有一摊血。”谷晚声音有点颤抖,她敢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她刚才看到的,就是血。
至于血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会消失,她不清楚,只感觉到匪夷所思和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冷。
“血?”贺早听完谷晚说的话之后,低眸往自己脚上踩的地方看去,并没有任何血迹。
但是谷晚说的,刚刚这里有一摊血。
哪里来的血?
见贺早有些不相信,谷晚着急解释:“是真的,我刚刚真的看到地上有一摊血!”
贺早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听不出声音的起伏。
紧张过后,谷晚敛住松散的神色,开始回想最近遇上的事情,既邪门,又诡异。
不经意间,谷晚瞥见自己手腕上的镯子不见了,不禁蹙起额头,还没说话,就听到贺早在自己耳边说:“我已经丢了。”
“你丢了?”谷晚诧异道:“你怎么能随便丢别人的东西?”
贺早挑了挑眉:“你觉得那是好东西?”
听他这么说,谷晚有些沉默。
昨晚她戴上镯子后,脑袋就晕晕沉沉的,睡意莫名就席卷上来。
她不能不怀疑,镯子是有问题的。
被贺早这么一说,她更加肯定镯子有问题。
这就意味着,那个女人也是有问题的。
谷晚看着贺早淡定的面容,没有顾忌,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你父亲身边的女人有问题。”
“现在才看出来?”贺早笑了一声。
谷晚:“……”
“你早就知道了?”
她诧异地望着他,目光清亮。
“她是你父亲什么人?”谷晚接着问。
既然贺早知道那个女人有问题,为什么不告诉他父亲。
“难道你猜不出他们的关系?”贺早反问道。
谷晚眨了眨眼睛,撇嘴道:“万一我猜错了……”
“她是我父亲从外面捡回来的女人。”
谷晚眸色更加震惊:“捡回来的女人?”
“嗯,”贺早微微点头,沉声道:“我父亲把她带回来之后,就将她安置在宅子后面的小园中。”
“那你觉得她奇怪是因为什么?”谷晚认真地看着贺早,逐渐从他眼里看到一簇莫名燃起的幽暗,心里有一丝不安。
“因为啊—”,贺早嘴角的笑意逐渐变深,洁白的牙齿露出来,眼神里慢慢浮现出一层谷晚看不懂的神情。
“我就是那个被捡回来的女人。”
话音刚落,贺早的面容突然扭曲变化,变成一个女人的脸。
同时,他的声音也陡然间发生了变化。
谷晚骇然睁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
原本温婉娇媚的女人面色变得邪肆阴沉起来,嘴角噙着令人发麻的笑意,“是不是很意外?”
女人看着谷晚僵硬的神色,哈哈大笑起来。
“你想干什么?!”谷晚心口紧绷,冷声质问道,她在突如其来的惶恐中极力想保持自己的冷静。
但是刚刚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女人敛住笑声,勾了勾嘴角:“你说我还能干什么呢。”
谷晚:“……”
她还真猜不出来她想干什么。
既然她不是贺早,那真正的贺早又在哪里?
细思极恐,谷晚头皮一阵发麻,不会她昨晚也是和这个女人伪装成的贺早呆在一起的吧。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她肯定不是普通人。
或许,她连人都不是。
想到这里,谷晚的心更凉了。
她现在手无寸铁,她又来者不善,这下可糟了。
她现在竟然有点希望贺早就在自己身边,再怎么说,他都要比这个女人安全一些。
“等等—”谷晚突然想起灵珠的事情,脸色严肃起来,看女人的表情也不再那么的害怕。
女人扫了她一眼,懒懒散散地问:“怎么?”
“你手里是不是有灵珠?”谷晚也不绕弯子,径直问出来。
“灵珠?”女人语气有些迟疑,仿佛她并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见女人神情不对,她似乎并不知道灵珠,谷晚感到疑惑。
女人皱眉,盯着谷晚说:“灵珠是什么东西?”她又阴阴地笑起来:“小丫头,你可别忽悠我,耗着时间等人来救你。”
她戳了戳谷晚的额头:“我告诉你,贺早他是不会来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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