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说话，你的脸色怎么就这么难看？”谷晚讪讪一笑，神情有点僵硬。
她嘟了嘟脸，漂亮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的凝视：“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开钳制住自己下颚的手，蹙着眉：“先松开，我下巴好疼。”
他看起来好凶，又冷又凶。
贺早见她眨巴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鼻尖微红，脸色粉白交替，明显是被自己吓到了。
他垂了垂眼，敛住眼底的心绪，故意似地捏了她的脸才肯放开。
谷晚面色窘迫，不知该笑该哭。
他一松手，她那看起来委屈可怜的神色顿时荡然无存，又恢复到先前的姿态，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而后，她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贺早，自己刚刚在心里骂他，他应该不知道吧。
“小鬼，是不是你杀了小宝的妈妈？”
谷晚看向似笑非笑又装作无害的小宝，冷声质问道。
小鬼歪着头：“姐姐，你在说什么？”
他好想喝她的血啊，可是眼前有这个人拦着，他没有办法下手。
谷晚从身上拿出她随时带着的“煞鬼粉”，故意向小宝抖了抖：“这个东西味道很好，要不要尝一尝？”
小宝眼神一骇：“我不要尝！”
“听说这味道是你们最喜欢的哦，你确定不要？”谷晚笑眯眯地哄他。
“我不要！我不要！你是想让我魂飞魄散吗？！”小宝咬牙切齿道，这女人怎么看起来这么恐怖。
“那你还不乖乖说实话！”谷晚收起调侃的语气，严肃道。
“是我又怎么样？”小宝恨恨地瞪她。
小宝没有阳气之后，他轻而易举地就附在他身上，小孩已经死了，他以小孩的身躯养着自己，又慢慢蚕食掉那个村妇的阳气和阴气，再吸了她的血。
“唰”的一下，一团粉末措不及防地砸在自己脸上，小鬼“嗷呜”一声，怨毒道：“你这女人不讲道理！我说实话你还是要杀我！”
谷晚拍拍手，得意地轻哼：“不然呢？我用得着和鬼讲道理吗？”
剧烈的疼痛折磨着小宝体内的鬼魂，像是点燃的干柴正在熊熊燃烧，要将他烧的一点都不剩。
他的表情骤然扭曲，忽然，一缕青烟从小宝头顶上飘出来，呜咽两声，消失了。
贺早在耳边淡淡道：“小鬼已经死了。”
谷晚急忙跑到面色惨白的小宝身边，唤道：“小宝？”
“他已经死了，”见谷晚濛濛的眸子抬头看他，他道：“即便小鬼从他的身体里消失，他依然活不了。”
谷晚低着头，面色遗憾。
她叹息道，忽然想起：“小宝的阳气之前也是被他吸食的吗？”
贺早摇头：“不是。”
“他的阳气很早前就丧失，所以小鬼才能附到他的身体里。”
“这小鬼不过活了十几年，没有那么强大的鬼力可以随意吸人的阳气。”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谷晚的眼神在他身上顿住。
贺早拿着她剩余的“煞鬼粉”在手里揉搓，然后嫌弃地丢掉：“你这东西也只能对付一下这样的小鬼。”
谷晚心里“咯噔”一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
“怎么？”贺早微微挑眉，笑容奇异：“我的意思是，你手艺不行，这东西制作的不太好。”
见谷晚防贼似地瞪着自己，贺早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冷笑：“想什么呢。”
“我又不是鬼。”
他不耐烦地拧住眉毛，指尖点住谷晚的额头：“如果你再敢怀疑我，我就—”
说说一半，他却不说了，只警告似地勾唇。
“睡觉。”
他擦了擦头发，但头发早就干了。
见谷晚还傻傻地站在那里，眼里浮着一层迷惘的雾气，“你不想睡？”
谷晚缓神，“我们先去把小宝埋了吧。”
“不好。”
“为什么？”谷晚看着靠在墙壁上没有气息，脸色发紫的小宝，心疼是心疼，但还是有点发怵。
“视线不好，”贺早顿了顿，“而且晚上阴气重。”
谷晚想了想，把小宝抱到贺早身边，“那麻烦你挨着他睡一晚上。”
贺早：“……”
某人面若冰霜，冷着眼睨她，并不说话，但周遭的气势已经让谷晚感觉到他的不悦。
谷晚悻悻笑道：“我是觉得你浑身正气，能压得住一切。”
直白来说，就是他可以用来辟邪。
“一切？”贺早嗤笑：“我可压不住你。”
谷晚：“……”
奶奶和爸爸不在家，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她胆子大，但今晚发生的事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她只好低头软软地承认：“小宝躺在这里，我有点害怕。”
“他在你旁边呆着，我安心一点。”
“缺德吗？”贺早淡淡地嘲讽，“你这么害怕，与其让小宝挨着我，不如你挨着我睡更直接。”
谷晚脸色僵了僵，不知该羞该恼。
她幽幽道：“挨着你睡，我才更缺德。”
贺早眼神深如夜色，透着料峭的寒意，犀利敏锐地扫过来。
谷晚抿唇讨好似地微笑，朝他拱手膜拜，一本正经道：“小宝就交给你了，谢谢！”
说完，她溜回自己的房间，用被子全方位盖住自己。
呼呼—贺早的眼神好吓人。
这夜在极端安静中平稳地度过去。谷晚早上醒来，睡眼朦胧地走到房门口。
一开门，轻微的“吱呀”开门声伴随她一声惨叫打破了清早的和谐与宁静。
贺早正笔直地站在她放门口，将可怜的小宝丢给她，冷声催促：“早上正好，去埋了他。”
谷晚手一软，差点没抱住小宝。
“你干什么大早上站我房门口吓人！”谷晚本没有起床气，硬被他吓出来。
贺早森森地勾唇：“那你昨晚怎么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自然对什么都无畏，但就是单纯想戏弄她。
谷晚被他的话噎住，自知理亏也不和他争辩，只嘟囔了句：“你还会怕么。”
贺早冷哼一声。
谷晚将小宝埋葬在她妈妈旁边，特意为他立了一块小木牌，看着一高一低，一大一小的坟头，谷晚神情有些黯淡。
贺早用手轻拍她的肩膀，谷晚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却听到他说：“回去洗澡。”
云淡风轻的四个字惹得谷晚内心大惊，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躲开他，戒备道：“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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