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纺织厂跟服装厂，相对于其他工厂来说，这两个种厂子的技术含量是最低的。
俩人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一家服装厂。
皇冠车往门口一停，外商身份一亮，厂长马上亲自接待。
“没想到马老板会莅临我厂，有失远迎，还望见谅。”这位姓黄的厂长说话文绉绉的，还是个知识分子。
“我也是临时起意，没提前打招呼，贸然前来，没给黄厂长添麻烦就行。”江来笑着说道。
随后，俩人又一顿官方互吹，才正式进入主题。
“刚才跟着黄厂长参观了一下，贵厂的各个方面都符合我的心理预期，挺意外的。”江来说道。
黄厂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全世界都在吹捧丰田管理体系，马老板来自岛国，竟然会觉得自己的服装厂达到了预期！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夸奖？
黄厂长脸上乐开了花，急忙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合作了？”
“我的公司在岛国，来这边没带那么多现金……你知道的，现在世道这么乱，漂洋过海很危险。”江来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黄厂长连声称是，仿佛跟江来心照不宣似的，说道，“我明白，安全第一。那您看这样行吗？咱们先签合同，然后按照定金和尾款分批次结清。”
江来听了这话，自己都愣住了，这黄厂长也太积极了，居然都替自己想好办法了。
不过可惜，这还不够。
江来面露为难的摇了摇头，说道，“公司那边需要周转，现金流不能断，短时间内能拿出来的也不多，就几千万。但我又不可能为了一次试水，就带那么多钱过来……”
犹豫了一下，他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先签合同，货你分批次给我，你每给我一次货，我就从岛国调一笔现金过来支付给你。这样我就不用一次性带太多现金过来，徒增风险。”
“这有点麻烦啊。”
黄厂长皱起了眉头。这种情况，如果江来半道终止合作直接回岛国，就算有合同也一点用都没有。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得不防。
“我知道黄厂长有为难的地方，但我漂洋过海的做生意，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一次性带的现金越多风险越大。我只是来尝试一下找商机，没必要给自己冒那么大风险。如果黄厂长这里不方便的话，我再去别处转转。”
说完，江来转身就走。
黄厂长一咬牙，当即拍板，“行！那就按马老板的意思，咱们分批次结货，分批次付款。”
江来露出微笑，跟黄厂长握了握手，“两天后，我送服装图纸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黄厂长挤出一丝笑脸，看上去有些艰难。
…………
当天晚上，宁秀开始跟江来汇报白天的情况，“你让我注意的三点我都看了，工人磨洋工的情况非常严重，但也可能跟订单量少有关，如果做得太快，可能一会儿就做完了，到时候大家都没活干。车间环境还不如洛州二纺，但生产出来的布料质量非常好，这点要比洛州二纺强。”
说完，她还拿了一个布料样品递给江来。
江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行，质量太好了。”
“啊？质量好还不行啊？”傅小峰也有点搞不明白了。
江来说道，“质量好就意味着成本高，在大家售价都差不多的情况下，我们的利润就会变少，你们说好不好？”
“那怎么办？直接告诉郑厂长，让他把面料做残次一点？”宁秀问道。
“当然不能说的这么直白，就告诉他，我们需要控制成本，让他把面料克重减少一半。”江来说道。
“知道了。”宁秀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她现在对江来说的话基本是言听计从，从不怀疑。
反倒是傅小峰，他向来比较谨慎，有些担心的问道，“这能行么？”
“你看我什么时候不行过？放心吧，你们照我说的做，剩下的交给我。”江来保证道。
第二天，宁秀把减少克重的事情告诉了郑红兵，后者坚决反对。
堂堂国企，怎么能干偷工减料的事情？
宁秀解释道，“这不是偷工减料，而是顾客要求，服装厂是我们自己联系的，面料也是我们自己用。客户不知情那才叫偷工减料呢，这叫按需求定做。”
这话都是江来教给她的说辞。
郑红兵听了，觉得也有道理，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那订单什么时候到？”他问道。
宁秀说，“最快明天，最迟三天后。”
…………
江来插手服装领域，不是心血来潮，更不仅仅是为了还郑红兵人情，而是他真有赚钱的门路。
再过不到一周，就会有一批香港电影在内地电视台播放，到时候里面的牛仔服会迅速火遍全国。人们的疯狂抢购，会导致最初的一段时间货物供不应求。
如果能抓住这片空白期，就能获得巨大的利润。
目前，这批电影其实境来到内地了，只是没上电视台，只能买录像带看。
江来去音像店买了录像带，然后专门去美术大学里花钱雇了一个大学生，按照电影里画了几份款式大致相同，细节却各不一样的服装图纸。
拿着画好的图纸和照片，再去服装厂见到了黄厂长。
“一共五款，都是成套的牛仔服女装，每款我要两万件。”江来说道。
“真……真这么多？”听到这个数字，黄厂长激动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他想过岛国商人这笔订单会很大，却没想过会这么大。一套两万，加起来那就是十万件！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黄厂长说道，“既然马老板这么有诚意，我一套给你算12块。牛仔服这个价，全行业已经是最低了。”
“一套5块，不能再多了。”江来摇了摇头，果断拒绝道。
“牛仔服料子贵，一套5块，我抛去成本，都不够给工人开工资的。”黄厂长一脸为难的说道。
江来微微一笑，说道，“料子的事厂长放心，我这里有渠道，可以按照现在牛仔面料一半的价格，弄来一批料子。”
“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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