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终于结束了，寒假也正式开始了。印书哲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的等着大姨的到来。说不出是忐忑多一些还是期待多一些。桌子上摊着寒假作业，他写了一页就没再翻动过了，对面的窗户还拉着窗帘，是了，唐默昨天说他今天要睡到昏天黑地才起床的。
印书哲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窗户发呆，不知不觉的一个学期结束了，他和唐默的关系也变得亲密了，对，是可以用亲密这个词来形容的。以前他是刻意的有意的远离唐默，后来他是被动的接近唐默，再后来，也许是从唐默背他开始；也许是从唐默陪他睡觉那天开始；也许是唐默带他去了他的秘密基地开始；也许是自己答应一起过年开始。总之他不再刻意，也不再有意，也不被动的接近唐默了。他很喜欢现在他和唐默之间的关系。
大姨的敲门声打断了印书哲的想象。他飞快的下楼开门。
“大姨，你来啦！”
“嗯，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秦文兰看着眼前的孩子，心里有心疼也有欣慰。心疼他这么小就失去父母，欣慰他的懂事的同时也更心疼他了。
“还没，大姨，我。”
“没事，大姨帮你一块儿收拾。你姨父也来了，他借了一辆电动车，一会儿不用挤公交。”
“姨父怎么也来了？”
“之前那次回来就没出去，等过完年再走。今天我说来接你，他就说一起来。哦，他应该快过来了，刚才他说去买烟。”
“哦。大姨，我想跟你说件事。”印书哲低头踢了踢脚，有点心虚。他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大姨的好。
“嗯，说，先上楼，一边收拾一边说，一会儿你姨父还有事，咱们得快着点。”
印书哲伸手拉住了大姨的手，抬头看着大姨的眼睛，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鼓起勇气说：“大姨，我不想去你那儿过年，我想留在这，不，也不是我一个人，和唐默还有祝奶奶一起过年，他们也答应了，我想留在这过年。”就像是肯定自己说的，印书哲定定地看着大姨。
秦文兰看着印书哲有一瞬的错愕，感受到手中的手的紧张，她很快明白过来。想起印书哲当时执拗的要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她明白了印书哲这一次的坚持是为什么。心突然就揪起来的疼。
秦文兰拉过印书哲抱进怀里。
“大姨，对不起，让你难过了。”印书哲垂着双手靠在大姨的怀里。大姨比妈妈丰腴一些，但大姨身上有一点点妈妈的味道。
“傻孩子，你没有对不起大姨。大姨只是难过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我不委屈，大姨，真的，大姨对我很好，我都知道的。”
放开怀里的人，秦文兰按了按眼角。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文兰，收拾好了吗？”
印书哲的姨父这时候走进来。男人身材高大、魁梧，但不是那种有肌肉的魁梧，就是比较壮实的魁梧。皮肤比较白，趁着有点不协调的感觉。手脚都很大，肚子也不小，笑起来倒是不显得凶了。
“姨父好。”印书哲打招呼。虽然和这大姨父见面的次数不是很多，但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大姨父对他还是挺好的。
“小哲，好久不见了，瘦了。过年来姨父家，表弟表妹都在，还有你不认识的表哥。”
“大伟，小哲不去咱家过年了。之前不是和你说拜托了这里的邻居帮忙照应吗，小哲说过年就在这边了，和邻居一起过年。”
“这样不好吧？平常麻烦人家也说得过去，这过年再麻烦人家就不对了。”
“姨父，我和祝奶奶都说好了，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年。”印书哲怕大姨被姨父说动又不答应了。印书哲拽着大姨的手，紧张到指节都发白了。
“大伟，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和小哲去一趟祝奶奶家。”
闵大伟点点头，表示同意。他话是那样说，其实心里还是对这件事挺高兴的。出门之前他妈与他说最好不要把小哲带回来过年，他本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办，现在倒是正好，那就先看情况吧。原本他想实在不行就先带回去，然后交给他同村的朋友，他都和朋友说过了，如果不用带回去，那就最好不过了。虽然他也觉得这孩子可怜，但是觉得母亲说的也对，为了家人，他也不得不做这个坏人了。
正准备敲门，门就开了。
“大姨来了，快请进。”
“小默，奶奶在家吗？”
“嗯，在呢。”唐默趁大姨不注意冲印书哲眨了眨眼。
印书哲看到，突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文兰来啦。来，坐。”老人招呼秦文兰坐到桌边的长凳上。
“祝大娘，我是想来问问，小哲说要与您和小默一起过年的事儿。”秦文兰有点不自然的说。这让她觉得有一种不负责任的感觉，尽管这也不是她的主观意识。
“奶奶，我们上楼啦！”唐默拉着印书哲的手噔噔噔的就上楼了。
老人笑道：“是啊，我家小默很喜欢与小哲一起玩儿，两人好的就跟亲兄弟一样。前几天小哲说想在我家过年，我也觉得高兴，家里多个人也热闹。小默那孩子就更高兴了，说终于有玩伴了。以前放假他就只能在家陪我，现在有小哲了。”
“祝大娘，其实......”秦文兰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说。
“文兰啊，大娘也不问原因，既然小哲愿意，我也高兴，你就同意吧。你放心，大娘也不图什么，就是觉得这孩子挺好的，就想对他好，其实我也有私心，想让他陪我家小默一起，你别看小默一天咋咋呼呼傻乐傻乐的，他其实挺孤单的，所以，这样挺好的，也算两全其美了不是。”
“大娘，谢谢您。不瞒您说，这些日子我知道小哲变了，他开朗了许多，好像回到了从前，有时候来，发现他心情很好。其实从他父母过世，他一直都憋着，我也不敢提就怕他伤心难过，可是又怕他闷在心里闷坏了。后来发现他好像走出来了，我知道一定是因为您和小默的关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不然也不会，也不会让他一个人的。”秦文兰擦掉眼角的泪水，握着老人的手语带哽咽。
老人拍拍秦文兰的手背，轻声说：“我知道。人在这世上总有些事是做不全乎的，你也不必自责，在我看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放心吧，小哲在我这，我会照顾好的，他也像我的孙子一样。”
“嗯，我知道您会照顾好他的，我一点也不担心。”
秦文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兜，拿了五百元，原先是没打算给这么多的，现在她要把这五百元都给了老人。
“这我不能要，文兰，你快收回去。我又不是为了钱才这么做的。”
“大娘，我知道，我不是这意思，这就是感谢，不是因为别的，真的，我怎么会拿钱去侮辱你。”
“那你就收回去，不然我可生气了。远亲不如近邻，这不是你说的嘛，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而且刚才不是和你说了，我也是有私心的，所以就算扯平了，要是再拿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可是，大娘。”
“没什么可是的，你收回去。”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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