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居然主动找上门了,呵……没想到啊。"
一处凌凌石峰上,秃颇的石柱屹立,岩尖之上,立于长空,高长幽黑的身影,荡漫肆肆的魅魑。
三将领军前往东南一隅,巴德与他们错臂而行,不过现在也好,让他们全葬在大皇宫之中,让那成为最终的墓穴!
湿润的空气,灰朦朦的薄雾,谢诗骑马疾驰,阵阵风划嗖过耳畔,凉飕飕的。
虽然远远望去,层层雾气遮住了道路,但是时间不等人,只能凭借前世刺客支离破碎,零零散散的记忆闯一闯,赶一赶。
杂草丛生,以多生势,叶齿茎刺,穿梭其中,马肚子上与谢诗的脚腕上被划出了血红的条子,泛泛流出。
鹰啸长空,洒映林间,俯空掠梢,惊得一林虫躲兽避,鸟窜鱼沉。
鹘巨们只敢在这样荒芜人烟的地方畅然放松,它们沿着边缘前行,只为不让人宗百姓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黑影疾掠席风,间断着叶隙中的光芒,一群身着皮甲,后背长刀的队伍紧靠着树干,屏息敛声,各各绷紧着神经,一动不动,任凭啸声贯耳,落尘入眼,坠枝搔面也没有半点动容。
没过一会儿,鹰啸声就渐渐茫转、消失……
"它们怎么又折回来了!?"其中一人有些慌恐,三将的援驰,鹘巨的折回再一次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还没等他们得出下一步行进的方向,一曲乱蹄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猫在草丛中,只见谢诗驾马前往不远处的东南皇宫。
"是谢兄弟,他去皇宫那干什么?"
"鹿关嘱咐过我们,要注意他们的动向,可是……"
沉思片刻,最后他们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现在不是。
"去牵马,我们慢慢摸过去。"
……
穿过平原,秋文勒马停蹄,摘下水壶,吞咽地灌了下去,没漏一滴,跨下黑马喘着股股热气,剧晃着胀疼脑袋,似乎是消遣,也是泄力。
望向近在咫尺的茂茂丛林,秋文心生犹豫,宛若茫茫碧海中的早晨,起了雾气,没有指南针,该何去何从。
一望无际的绿林,遮住了秋文的兴奋,点燃了焦急的火焰,一切都是令人难熬的燥热,空气、温度以及眼前的景物。
秋文抚摸着黑马长顺,不密不疏的细鬓,安置着它那一身的烈气与乏力。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秋文微起缰绳,那黑马也十分贴近人意,旋即纵蹄向密林中奔驰而去。
黑马倔强,它逞能,冲动,耐性好,烈性强,但却近人亲切,秋文欣赏它,可是现在时间迫急,欣赏只是暂时的,虽然这样下去它可能会休克而亡……
皇宫宏伟阔达的壮魄景象映入眼帘,令人大饱眼福,不过这仅仅是建筑罢了,人的气息犹若渺无的绫绫白烟,丝毫不显生气勃勃。
谢诗的兴奋犹如渐接凋零的花朵,生嫩的花瓣缓缓委缩,一瓣接一瓣飘落,消匿……迎来的是黯淡,疑惑,悲沉推波助澜,让他心生慌急。
双脚狠踢马肚,嘶鸣阵阵,冲向皇宫大门。
近了,就快到了,可以一窥而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军怎么会一点人气都没有!
阳光被金瓦折的扎眼,几纵巨影搭立于屋缘,观望着什么。
是鹘巨!
谢诗更慌了,区区几头鹘巨竟灭杀了三军?怎么可能?或者说三将首级早己落地,军心塌陷,沉伦……
竟然快到了,就不能再扭头折返,就算想,也逃不过它们那双双锐瞳,杀意盈盈的刃爪!
它们没有注意到谢诗,而是一直紧盯着中间那几间阁屋,凝神促目,似乎不想放过一针一线。
密林间,喘夺出缓缓的马鸣声,他们掳住马首,匿于碧丛之中,望着立足屋瓦之上的鹘巨,不敢再踏足半步,不能因为谢诗一人,乱了阵脚,只能静静观望,如钓鱼一般,待等波澜,好则上勾,坏则重置饵料,再等、再望,依其变计,总会钓得到的。
行于廊道,呼吸跌荡,马脑昏沉,眩晕,犹如天地倒转,愰慌于神,四腿脱力,白沫糊口,一个空蹄,全身砸落,将谢诗甩了出去,瘫死在了石板上,马眼还睁着锃亮,可惜散了神,死前只有一片朦胧,最后留给它的只有颠倒扭曲的世界……
谢诗紧护着肩膀,摒抿着宛若困于牢笼猛兽的惨叫,不能出声,会被鹘巨发现的,这份恐惧已在谢诗心中扎了深根。
肿痛淤于肉间,谢诗微微蹭攀着红墙缓缓起身,鹰啸长鸣,威吓于耳,还是被它们发现不对劲了。
两只鹘巨扑棱着巨翼,纵身巡望,谢诗心中也欲加焦灼,犹若已燃之势,风引祸旁山,两者一同焚磨,肩比于现在的心理与肉身……
惚慌的向四周望望,离自己不远前的石板上竟有处暗门,凸翘不整的砖壁,激荡起了前世刺客的记忆。
依靠着回想,谢诗只能试试,按照着依晰的记忆,有序的踩踏起石扳。
滋哧哧……轰!!!
脚下的地面忽然渐显方形,像是被切割开了一般,将谢诗折翻了下去,没来得及回应,人已经消失不见。
鹘巨盘于已亡的马上,顺廊追望,却不见人影。
刃爪落地,刮蹭着石板,一曲刺耳幽长的声音不绝于耳,谢诗撑紧了耳朵,想要减少些痛苦。
嗒嗒声一起一落,它小心翼翼的走动在马身周围,鹰瞳与颈脖却异常灵动,左拼右闪,生怕放走一缕人影。
猛然间,一计利爪,刺破马肚,展翼腾浪,将整头马掀翻一面,底下只有灰朦朦的石板与流滴于上的马血。
没有人!?
恶狠辛寒的劲目平复安常……
"卫长,有人进来了,只留下撇弃的行军马,他人跑了!"
"行军马?第一区军的人,哼,应该是误打误撞跌进了这皇宫的暗道。"巴德冷声道,丝毫没把"一个人"放在心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猫在阁屋内的三区军。
士兵们将长枪捅破了浅红的门板,稀白的窗纸,锋刃外恃,令它们不敢硬闯。
三军兵吏疲弱,寻粮无果,在屋内撑不了几天,不过为了万无一失,还是静待他们活活饿死,在它们看来也是未尝有过的爽畅,尽管漫长,但也是漫长的享受。
青肿胀裂,血液淤积,剧烈的抖颤,令血液抨挤入肉,扭扎挤撞着神经,宛若舌卷灼铁,令人难受,佛若哀毁骨立……
谢诗硬撑起身子,睁开双目,捂着臂膀,打量着周遭。
这是条暗道,两侧墙边,隔间着火把,驱散着阴潮晦暗,盈溢着暖心的光芒。
向两旁察看,发现这竟是条单道儿,抬头看向板顶,高出四丈,铁定出不去了,记忆被痛疼搅得一团槽,没办法了,走走,看看,总不能总待在这吧。
走走停停,就算痛楚难忍,也要竖耳聆听声响,怕有不测。
这除了丝丝水声与火焰卟噗的声音就别无他音。
是一处石梯,通往地面的石梯!谢诗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瞳幕中闪烁着希望。
快步接上梯阶,击起尘浪,冲到路口!
谢诗刚想松囗气,却被所处的环境,惊愕住了心弦,这就是皇宫阁室吗?
这里文雅漫漫,气韵盈盈,墨画逸字,艳章刻壁充斥眼前,简直就是梦幻中的藏迹阁!
谢诗漫游于此,却在一幅长画面前驻足痴望。
那画中是一个人,身着甲胄,披弓挎剑,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最关键的还是,画中之人竟和谢诗长相相差无几。
细细端详,那画角下有一纵字,楚翘的墨色,注明了他的名字——谢煜麟。
正当谢诗陷入沉思时,忽然一间寒冷刺肤,贴于喉脖。
"你是何人?!转过身来!"万涛刃口架于谢诗的右肩上,厉声质问道。
谢诗现在犹若翻江倒海,不可支势,刚可放松一时,却又瘫上了事,被人揪了出来。
他缓缓转身,刚想开口诉释,可当谢诗的脸折于万涛的厉瞳之中时,犹若丑鸭变天鹅。
剑落于地,双膝砸地,声崩响彻,头低腰俯,双手弓拢,既是恳求又是敬词:
"谢将军!怒罪!"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