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黑夜里,是一片黑色的森林,放眼看去似乎与普通的森林也并无区别,但当老泰森走近时才发现,这片树林竟没有一片树叶。身为猎人的老泰森在这片大森林里生活了数十年,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片突然出现的未知土地。尽管抱有戒备之心,但前方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晃了晃头,老泰森就想要往回走,还是得先跟镇里人报告一下这里的情况,但就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突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吹掉了他的帽子,他正想去捡,一声惊雷却突然响起,吓的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就在这时,暴风雨,毫无征兆的到来了…
老泰森赶紧捡起自己的帽子,想要找个地方躲雨,四处回望却发现除了那片奇怪的树林之外无处可躲,一咬牙,老泰森低头向那片树林冲去。
那片树林没有树叶,自然也没有多大遮雨的效果,他在树林里四处奔窜,却发现与其说这是一片树林,不如说是一堆岩石,漆黑如墨的树干上感受不到一点生机,同样黑色的树枝坚硬无比,宛如半空中伸出的一根根长矛,又宛如这片树林的一根根獠牙,想将路过的旅人吞噬殆尽。老泰森凭借多年打猎的经验巧妙的避开了这些树枝,但脸上和身上还是多了几条浅浅的伤口。终于,在不远的前方,泰森看到了一棵大树,并欣喜地发现那里有自己寻找着的树洞,在雷电交加的天空的怒吼中,他翻身一跃,滚进了树洞。
“呼,得救了。”老泰森自言自语道,说话的同时将自己斗篷下硕大的酒壶拿了出来,这酒壶乍一看黑黢黢的,样式也和普通酒壶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在老泰森的手接触到它的一刹那,酒壶的外壳上闪过一层紫色的繁复魔纹,仅仅是看一看,仿佛心神都要被吸摄进去似的,这魔纹只浮现了一刹那便消失不见,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
将酒壶的口放在嘴边,老泰森大口大口的喝着,或许因为喝的太猛,酒从嘴角处顺着他蓬乱的胡子一直滴落到地上。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一脸满足的长叹一声,重新将那黑黝黝的酒壶收入怀中。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他这才发现,这个树洞内的气息有些异样,脸色凝重地向四周望去,“难道,是他们?是他们设的这个局,让我逃进这片树林,逃进这个树洞?”老泰森眉头紧锁“如果是他们的话,就麻烦了。”那群追杀自己的疯子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正在这时,树洞的地面亮了起来,紧接着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天蓝色的圆圈,圆圈内,同样天蓝色的繁复纹路渐渐浮现出来,老泰森瞬间感到不妙,抬起腿就想要朝树洞外跑去,但蓝光一闪,老泰森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树洞中,黑色的树林仍然寂静,在暴风雨中岿然不动,就像刚刚捕食过的野兽,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节
揉了揉自己蓬乱的头发,老泰森从昏迷中渐渐苏醒,意识逐渐回归,他惺忪的眼睛中突然闪过一丝警惕,几乎是闪电一般,他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猎刀,摆出了防守的姿势。看向周围,并没有想象中的重重包围的圣骑士军团,老泰森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被算计,接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惑,那么,这是哪里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脚下,并没有先前的天蓝色法阵,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他脸上和身上的被树枝划伤的地方散发出隐隐的刺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回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中,奇异的是,洞窟里处处都生长着散发着天蓝色荧光的小草,它们汇聚成一片,用柔和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这是…”老泰森吃惊的合不拢嘴,如此众多的天羽草,哪怕是他都没有见过,这种至柔至美的宝物只生长在极其纯净的土地上,哪怕是感受到一点污浊之气,它就宁可枯萎。老泰森常年呆在森林中,沾染上了森林的气息,这才勉强被它们认同,若是换了另一个人,恐怕就糟蹋了这满洞窟的奇珍异宝。
传说中,天羽草是远古时代创世之战后就存在的最最古老的生物之一,与其他古老的生物不同的是,它一直不变自己纯净的血脉,也就是说现在的天羽草和远古时期时甚至没有区别。传说中天羽草本是天使的发丝,洁白如玉,纤尘不染,因不忍看到人世间一片混沌,一位天使族的少女毅然断去了自己的长发,从戎奔赴战场。离别故乡的泪水从少女眼中滑落,沾湿了地上的发丝。得到泪水浸润的发丝逐渐有了自己的灵智,急于寻找自己主人的它一直等待着机会。直到有一天一股清风袭来,它顺着风慢慢的漂浮,直到来到人世上空,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
便闭着眼,想要拥入主人温暖的怀抱。到了主人身上,脚下却传来冰凉的触感,睁开眼,它看见了主人折断的羽翼,和已经化为骸骨的尸体。
天羽草就这样站在主人的尸骨上哭泣着,哭成了雨,哭成了小溪,再逐渐汇聚成河流,汇入了大海。但无论怎样的哭泣都挽不回它的主人的生命,于是它就一直流泪,直到失去灵魂,化为了最普通的小草,播撒人间。在古老的生物中,即使强大如龙族,经过漫长的岁月,现在在大陆上也已销声匿迹,而最为弱小的天羽草却一直存在着,虽然对环境的要求极为严苛,但每一块土地都蕴含着它的种子,它们等待着,等待着,就像最初的天羽草等待着它的主人,等来了土地温暖的拥抱,便会在阳光下生根发芽。
老泰森从对天羽草的记忆中清醒过来,重新审视起这个奇怪的洞窟,这才发现,与其说这是一个洞窟,不如说这是一个通道,现在他正处于通道的一端,背后就是高大的洞壁,放眼望去,前方的通道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其它的出路,将耳朵贴在洞壁上,能够隐约听见地面上的雨声,看来暴风雨还在继续。冥冥中,老泰森觉得通道的另一端有什么在呼唤着自己,就像自己曾听到那片黑色的树林对自己的呼唤,只不过这次,这份呼唤格外清晰,几乎是不自觉的,老泰森迈开自己的双腿,大步向洞窟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等到他停下脚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洞窟的另一端,这里就像一个硕大的厅堂,和之前狭窄的通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为奇异的是,天羽草竟然布满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是的,每一寸,目光所及之处,就算是洞壁和洞顶上都长满了这奇异的植物。只有一个地方分外醒目,这个地方在洞窟的中央,那是一个紫黑色的,如同大茧一般的存在,在这个大茧周围十米范围内没有任何生物存在,就连它周围的泥土都像烧焦了一般,隐隐散发着紫黑色的光芒。老泰森只觉得,单是看向那个方向自己的眼珠就有像要烧着一般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直视着正午的太阳,更比那种感觉要强烈千百倍。但洞窟中央的大茧仅仅是散发着微弱的紫黑色光芒,根本比不上阳光的强烈,但那股似乎要毁灭一切的气息仅仅是让人接近就会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老泰森猛然捂住自己的眼睛,匍匐在地,大滴大滴的汗水同时从额头滴下,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那大茧似乎就是毁灭的象征,让他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时,周围的天羽草突然散发出了璀璨的蓝光,最开始是一棵,两棵,紧接着就像是点燃了火线一般,整个洞窟的天羽草都亮起了星光一般夺目的光彩,感受到了它们的光芒,老泰森顿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宛如在暖融融的春日里,躺在大树的阴凉中,微风拂面。老泰森重新站起身来,再一次抬头时,他惊讶的看见洞窟中央的大茧正缓缓裂开,厚重的壳里似乎有着一个什么小小的东西,紧接着那个大壳迅速缩小融入到那个小小的东西之中,不仅如此,刚才在洞窟中看到的一切紫黑色光芒都在像气流一般快速的向着那个小小的东西汇集,并迅速融入其中。
先前的一切不适都已经消失了,老泰森这才敢缓缓靠近那个小小的东西,就在这时,一声啼哭从那里传来,老泰森疾步向前,在洞窟中央竟然躺着一个婴儿,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散发着猩红的光泽,身上有无数紫黑色的魔纹,由于那婴孩实在太过恐怖,老泰森没敢继续靠近,只是呆呆地看着它,突然,洞窟的上方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洞窟的顶部在雷声中被轰击的土崩瓦解,一块块硕大的岩石和泥土被暴风雨吹袭的四散纷飞,这时,来泰森吃惊的发现,在那个婴孩的正上方,一团硕大的,漆黑如墨的乌云正积蓄着一团耀眼的白光。暗叫一声不好,老泰森下意识的抄起那个婴孩,向侧面翻滚而去,就在他滚开的下一瞬,一条粗如水缸的闪电狠狠的轰击在刚才那婴孩所在的位置,一阵白光闪过,耳朵旁传来爆炸般的声响,老泰森被爆炸的余波轰击的狠狠砸在洞窟的墙壁上,又重重的摔在地面上,意识渐渐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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