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我回来了。带上妹妹，我在缘来湖等你们。”
“好。”
李东来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点，窗外灯火点缀夜空，寂寂无声。妹妹失去了眼睛，晚上行动不便，虽不知大哥何意，遵照大哥的嘱咐，带上妹妹一起往缘来湖赶去。
妹妹温柔安恬，脸蛋被红光映照出柔软的气色，抱住哥哥的胳臂，“哥哥，大哥会不会晒的更黑，肌肉是不是更有力量，能把我扔上我家楼那么高了？上次流浪回来，扔的好高好高，真好玩，仿佛柳絮飘飘摇摇，甚是轻快。嘻嘻。”
李东来摸着她的脑袋，不时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嗯嗯几声，心中发酸，有泪凄然，好不悔恨，“当初，就不该一时兴起，让妹妹来接我，一起去吃冰淇淋，遭此横祸。”
路途甚是空旷，不一会儿转入幽然小径，微风中湿气如小雨点迎面扑来，打乱他的思绪，小湖已然在目。
车子还未停稳，燕烟烟赶忙上前，拉开车门，扶着妹妹下车，一叠连声叫着小心点，小心点，湖边水滑，别要摔着了。
“大半夜的，烟烟，你怎么来了？”
燕烟烟一边拉起妹妹的手，一边指着不远处一架大运输机下的人，欣喜的笑了笑。
那人身形高瘦，一身破烂的牛仔衣裤，露出道道伤痕，旁边惯有的背包也是稀烂，他人却眉目如画，眸光若星，隔着老远凝眸而笑，笑意泛着孩子气，遥遥招手：“好久不见。真是想念你们。妹妹越来越来美啦。烟烟，你好呀。东来，别来无恙。”
妹妹扑入大哥哥的怀抱里，笑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李东来锤击他的手臂，祝贺道：“好肌肉，好劲道。可有大收获？”燕烟烟嘿嘿而笑，眸子里心里映照出他的人影，心中默默念叨“这就是我喜欢的人儿。哈哈，哈哈，哈哈。”
钱种晴放下妹妹，捏了捏她的双脸，笑着，“还是我家的妹妹好。”顺手提起旁边的黑色大包，掏出一个篮球大的绿霉果，剥去了绿色果皮，甜腻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送入妹妹的手中，“好东西。可好吃了，一个足足顶一天的饭。可惜被贪吃的就这一个了。真真惭愧。”接着掏出了一本厚厚的棕色书，送给李东来，“这有你喜欢的历史。据说简略记载了好远好远的古籍。可不止区区一千多年哦。”
“消失的历史？又可追溯了？”李东来激动的每一个字都在空气里抖动，余韵袅袅。
可述历史区区一千多年，一千年之前的历史几乎一片空白，只有零星的记载偶尔现于世间。李东来接过了书，顺手翻了几页，一目十行，书里一个个字幻化成片，脑海里浮现出亿万年的前的历史，一股厚重感几乎压弯了他的腰。
燕烟烟见他目光看向自己，避开了他的目光，又伸出手，手上分明渴望着礼物。
钱钟晴微微一笑，笑容暖洋洋的，手指间捏着一枚花梗，梗是红色，梗的顶端盛开着红色的花儿，花瓣繁密，层层叠叠，宛如美人的笑意，永无穷尽。把花儿插在烟烟的脖子间。那花啪嗒一声，仿佛被风降维了，化为花的纹路，安然躺在她白嫩的颈脖上，静静绽放，幽幽甜香丝丝飘荡。
燕烟烟凝眸着他的眸子，凝眸着眸中盛开的花儿，脑中徒然一片空白，一股喜悦，一股生机从灵魂里冲击而出，燃点着空气，噼啪作响。
“这是喜悦之花，以人类的喜悦为食，又可回补于人类喜悦。希望你一生喜悦。”钱钟晴顿了顿，“若是难过困苦了了三天，它没了食物，会饿死的呢。望你珍惜。”
“敢情，这是喜怒的晴雨表，”燕烟烟柳眉竖起，隐隐有着怒气，鼻子间若有若无的香气，顿时消去她的怒气，“多谢多谢。小鹦鹉呢，寸步不离的小家伙，害羞的躲哪儿去了？”
钱钟晴头发飞扬根根卷起，随风疯长，幻化成巴掌大的鹦鹉，显然是听闻了她的召唤。这鹦鹉浑身油黑发光，宛如国画，略具神骨，片羽点缀，却欲扶摇九万里。
“哟，神气了都”
燕烟烟曲起小指头点点点它的小嘴，“害羞的小家伙，珊珊而见，可是无礼？”
“烟烟，尊重尊重。我是个老人家。我就要仙逝了”尖锐的刺耳真是让人耳膜不快。
“少来，这话你不知念叨多少了。还说什么是真神的化身，只剩半条命？”
钱钟晴笑着打断她的话“是真的，小害羞，从来不撒谎。”
燕烟烟瞠目不知所对。所谓来自另一个星球，所谓活了千年，所谓一半生命化入钟晴身上，使他得了一种忧郁的病，所谓知晓历史，所谓历遍星球，所谓的所谓都是真的。
钱钟晴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来，给你们看一个有趣的东西。”
他牵着妹妹的手往湖边行去，停在湖边，手往水里捞去，甩手提溜出一只活物。夜色熹微之下，这活物隐隐然是一只龙，这龙不知几长，不知几宽，身隐匿于夜色中，两粒眼眸若两粒火苗一闪一灭，明灭间当见细网网住了它的身子，让它烦闷的卷曲。
“哇，是龙耶。喂，喂，你好呀！你来自那儿？”燕烟烟兴奋的跳着叫着。
“我打断了它进化成妖。5年了，整整5年，我跟踪了这么久，赶在它进化的当儿，总算把它逮住了。”钱钟晴惋惜的接着道“本打算养在这儿，当做缘来湖的一大水族特色，供众人欣赏。此时，留有它用，只怕得让它进入缘来酒店的刀锅里了。”拍拍它的龙头，“真真对不住了。”
李东来不解，“龙，远古之物，幻化无形，来去无踪。这幼龙送入刀锅，暴殄天物。”
“留它小命，我可以乘乘它吗？拉着两个龙须当可以上去”燕烟烟兴致盎然的转着美的大眼睛，寻思着上去的法子。
妹妹水果早落肚，脸蛋上沾着水蜜，晶莹剔透，牵了牵大哥的手，仰望着，仿佛瞪大眼珠一般，“龙？长什么样？好不好玩？”
钱钟晴蹲着身子跟妹妹平高，认真的凝注，“等等，你就能看见它啦！”把水蜜擦去，捏了捏她红润的脸蛋。
无声的泪从窟窿里淌下，妹妹哽咽，“哥哥，竟来哄我，我还是个小孩子呢！”
钱钟晴把网系在湖石上，这网特殊合金所制造，坚硬锋利若刀，若是挣扎的快了，只怕能把猎物片成一条条，如寿司一般细腻光滑整齐。幼龙知晓厉害，安窝不动。
钱钟晴从背包里掏出一柄黑色小刀，刀长宽大小若食指，刺人水中。湖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再提起黑色焕然成白色，仿佛水是研磨机器，把小刀磨的锋利无匹。他试了试刀锋，手指立马泌出鲜血。点了点头，吩咐“妹妹，来，站我面前，烟烟，你好生按着我妹妹的身子，不管发生什么，绝不能松开手，拜托了。东来，一会儿，提溜着龙，这是一大笔钱，足可付缘来酒店运输机的机票也绰绰有余。”
一一叮嘱，一一确认了眼神，“妹妹，不要害怕，黑夜终将过去，光明即将来临。若是痛，忍着点，乖。”
“我也准备好了”鹦鹉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使大家精神一振。
“我愿意入地狱，因为我拥有天堂。来吧！”钱钟晴嘻嘻笑着，鹦鹉身子若墨般散去，滴入他的头发上，钻入他的脑壳中，侵入他的意识之海。
悄无声息，燕烟烟瞪大双眼，未觉察什么变化，心念一动，似乎发现了他有了某种神异的改变，不但容貌枯败，而且精神萎靡，浑身散发出一股将死之人的气味，只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的照彻黑夜，照彻她的心底，暖洋洋如沐阳光，使她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厚大的爱弥漫着无尽的岁月，熨帖她的身心。
“烟烟，我喜欢你。”一种厚重沙哑的声音从远古跋涉从钱钟晴口中说出。
烟烟如遭雷击，这唐突的太过分了，她呆了呆。
“哈哈，逗你玩儿呢！我，小鹦鹉附身。”
啪嗒
钱钟晴脸上起了五个手指印，火辣辣的痛，“烟烟，你打我干嘛？”孩子气的口气，温润如玉，不是钱钟晴是谁？
“这？”烟烟狡辩道“就是想打你，打你。”
“小家伙干的好事！它已经成为我的神识之海，再不能现世了。”
钱钟晴双手按在妹妹的眼眶上，一缕黑气从他的眸子里溢出，沿着脸蛋淌过脖颈，爬上手臂，从手指间滚落进眼眶里。
呲溜，水汽蒸腾，眼眶里无数细小的凸起软软而动，宛如手足一般蹁跹起舞，不时有细线般的神经越出眼眶，舔食着妹妹的脸蛋。
妹妹面容扭曲抽动，肚子里哼哼有声，显见极为苦痛。烟烟稳稳按住她，手指间的震动，几乎使她心为之抽痛。
黑气不断滴入，眼眶里的神经血管沸然跳动，几欲脱离而去，另寻安乐窝。又过了一乎儿，时机已到，左手提溜出龙，拽到跟前，手起刀落，两个眼眸滚落在手，眼珠子滴溜溜犹在瞪视。李东来接过网线，这时刺痛袭击，龙挣扎出一片血肉，没入湖水里，竟然不起一丝水花。
双眸小心翼翼的安放在妹妹的眼眶中，龙眼眸子足足大了妹妹眼眶一倍，无论如何是不能好生安放进去。
钱钟晴手抖了抖，先不管大小，眼眸一临近眼眶，神经血脉饥渴般刺人眼珠子里。
钱钟晴神技解印启动，眼眶中的黑气大盛，浓如墨，钻入神经血管。神经血脉仿佛赋予生机一般，自动幻化成眼眸。于是乎，在龙眼的模拟映照下，一双淡淡的眼眸的影子浮现出来，那是妹妹眼眸神经的记忆被从新激活，从新孵化成新的眼眸。
妹妹突然说道“封印师，唯一的封印师，放我一条生路？”
一种苍凉的语调娓娓道来。
“龙语？”钱钟晴盯着龙眼，见它眼珠子里的火苗弯了弯腰，“妖兽？这不利我妹妹的成长。平安喜悦的过完她的一生是我的心愿，我不能冒险。哪怕一点点。”
“讲讲道理，小孩。追了我5年，我躲了你5年。若不起也躲不起，正要幻化成人之际，被你手到擒来。活生生被挖了眼珠子。可恨者，竟然要抹杀我的神识，让我永远不存于世。太惨冷了。”龙儿哀恳词切的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瞧他。
钱钟晴一连黑线，歉意极了，“这事儿谁干的。确实不地道。可你能保准不伤害我妹妹？”
口气大有松动之意，龙眼大喜，“一定一定，有你老哥在，即使我使你妹妹幻化成龙，谋夺她的身体，你老哥出手，我也就是你手指间的蚂蚁，一按就死。”
钱钟晴欣然点头，“不对，你小龙存心不良嘛！这么早就谋划到了这步。我不能冒险。小妹妹还小，受不了龙族的蛊惑，一时不察，被你们谋夺了去，悔恨何急。”
龙儿见他踌躇未决，“契约。以我族订立血契，成为我族一员，攻守同盟。”
“你是龙族的雷族？拥有最强大的血脉，是龙族世代的统治者？看不出来嘛！你有这么强大的雷脉？”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夜色，“这条件委实过于丰厚，只是我小妹好玩，若是在龙族之地闲游玩逛，一不留神磕磕碰碰了啥神树，山宝之类的，招致灾祸，少不了一顿教训，妹妹皮薄肉嫩的，经受不了。而你家老族之地这般遥远，我救援不及，怕不是个事儿。这事儿还要三思.”
过分了，过分了，龙儿若是有身一定在他面前长跪不起，说啥也要让这铁石心肠的人点头，撇眼见烟烟脖子间的喜悦画
花，心生一计，眼眸子眨巴眨巴，挤出一点火苗。这火苗若米粒凝立空中，发出淡淡的红光，“这是韵火，龙之骨也。有龙族存在就绝不熄灭，正可照耀喜悦花儿，更添喜庆。送给这位天姿国色的美人儿。”
“多谢。”话一出口，那火苗一阵风似的飘入喜悦花蕾上洋洋得意。
“这？……”
“留你一命。望你好生照顾我妹妹。”钱钟晴艰难的点了点头。女孩子都已然答应了，自己就没坚持的必要。
龙儿欢喜，无需吩咐。眼眸自动缩到恰好的大小，安然窝在妹妹的眼眶里。闪电突然在眼眶里跳跃，无数神识盘旋往复冲突，一缕一缕鲜血溢出眼眶，鲜血倒影出妹妹的童年和龙儿的身影，在交融在幻灭，又复归平静。龙眼之中幻影出又一眼眸，原来是重瞳，玄妙至极。正是人妖合一，或者妖人合一？
钱钟晴凝眸妹妹龙眼中的眼眸中自个儿子俊美的容颜，大赞“真美，真美。”
“大哥，还是这般臭美，可是黑瘦了些些。”
“你能看见大哥了？”“妹妹，你眼睛好了。”“噢噢我要好好抱抱你。”
大家一阵欣喜，钱钟晴的身子突然窜入空中，他啊啊大叫着“妹妹，饶命。哈哈”
原来，妹妹融合了龙眼，力气大了十倍不止，轻而易举的把哥哥送入空中。
有雨飞溅，落在燕烟烟手臂处，她摸了一把，粘稠黏腻，一阵疑惑，夜色下呈现淡淡的红色，赫然是血色，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钱钟晴身子软瘫在地，大口喘息咳嗽着，“妹妹也累了。你们回去啦！我安顿一下龙身，咱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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